第26章 黎明前的暗涌
第二十六章：黎明前的暗涌
李国明的办公室，此刻像风暴过后的废墟。曾经的权力主宰者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昔日精明干练的特助蜷缩在角落，精神濒临崩溃；而象征着罪证的数据服务器指示灯依旧闪烁，却被赵伟牢牢看守。
周明远迅速行动，他先是用专业的手法检查了王莉的状况，给她服用了一些稳定情绪的药剂，确保她不会因为过度激动而再次出现极端行为。然后，他走向我。
“林小姐，你还好吗？”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和脸颊被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上。
“我没事。”我摇摇头，此刻肾上腺素仍在发挥作用，疼痛感并不强烈。我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医生，赵队长，你们……？”
周明远理解我的疑惑，温和地解释道：“赵队长是我联系的。他因为之前坚持原则调查内部违规，触怒了李国明和王莉被调离，但我一直相信他的正直和能力。今晚的行动，我们需要一个在安保系统和实战经验上都信得过的人。”
赵伟朝我点了点头，眼神坚毅：“林助理，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辛苦了。”他的认可简单直接，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当务之急，是确保证据安全，并通知能够信任的执法力量。”周明远神色凝重，“李国明刚才的疯狂举动提醒我们，王静茹可能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后手。必须尽快行动。”
他拿起那个金属U盘，连同我从王莉保险柜取得的平板和笔记本，一起递给我：“林小姐，这些证据由你保管最为合适。你和它们一路相伴，经历了最多的考验。”
我郑重地接过这凝聚了鲜血与生命的沉重之物。
“那我们立刻报警？”我问道。
周明远和赵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直接拨打常规报警电话恐怕不够稳妥。”赵伟沉声道，“李国明和王莉在位多年，关系盘根错节，难保接警层面没有他们的人。我们需要一个能直达天听，并且绝对可靠的渠道。”
“郑岩。”我立刻想到了那个经侦总队的联系人。
周明远眼睛一亮：“你认识郑队？”
“之前尝试联系过，但‘死投’失败了。”我简单解释道。
“郑队是条硬汉子，几年前就盯上吴振海了，因为压力被调离核心岗位，但他没放弃。”赵伟显然也了解郑岩，“如果能直接联系上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拿出那个预付费手机，尝试拨打韩东明之前给我的、郑岩的另一个紧急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警惕而沉稳的声音：“喂？”
“郑队，是我，林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对面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林薇？你在哪里？安全吗？韩东明呢？”
“我在公司，李国明的办公室。暂时安全。韩东明下落不明，但可能还活着。”我快速说道，“郑队，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包括王莉亲自承认谋杀刘丰的证言，李国明也被我们控制住了。但是幕后主使王静茹还在逃，我们担心有变。”
“王静茹？！”郑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你们确定？！”
“确定！李国明和王莉都指认了她。郑队，我们需要立刻支援，并且需要绝对可靠的渠道！”
“我明白了！”郑岩当机立断，“把你们的精确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带人过去！记住，在我到达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守住证据！”
结束通话，我稍微松了口气。郑岩的反应证明他依然是可信的。
我们将李国明和王莉分别控制在办公室的不同角落，由赵伟持（从李国明身上搜出的）枪警戒。周明远则利用办公室的电脑，尝试追踪王静茹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尤其是那个加密通讯频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担心着王静茹可能发起的致命反扑。
“周医生，”我忍不住问道，“你之前提到的‘故人托付’……？”
周明远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带着一丝怀念和感伤。
“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的导师，陈启明先生。”他缓缓说道，“陈总当年与李国明、王静茹一起创立了公司。他崇尚技术立业，诚信经营。但后来，王静茹的资本手段越来越激进，李国明也渐渐被权力和欲望蒙蔽。陈总多次劝阻无效，反而被逐渐架空。”
我静静地听着，这是一段被掩埋的公司秘辛。
“陈总临终前，找到我。”周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知道我不仅懂医，也因为他而了解公司的很多情况。他嘱托我，如果有一天，公司偏离正道太远，甚至危及根本时，希望我能尽己所能，拉它一把，保护好它应有的‘良心’。他相信，技术和资本应该用于创造价值，而不是掠夺和毁灭。”
原来如此！周明远的挺身而出，不仅仅是因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更是为了完成一位理想主义者的临终嘱托！这为他的人物动机增添了更深沉的底蕴。
“陈总的眼光没错。”赵伟在一旁开口，语气带着敬意，“周医生，您做到了。”
周明远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真正冒险和付出最多的，是林小姐，是刘总监，是韩工，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被他们迫害的人。”
他的话让我心头沉重，也让我更加坚定了信念。
就在这时，周明远的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警报！
“有人正在尝试远程强行清除王莉平板和那个加密频道的数据！”周明远脸色一变，“是王静茹！她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她还是动手了！
“能拦住吗？”我急问。
“我试试！”周明远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与看不见的对手展开一场数据攻防战。“对方的技术很强！而且似乎有多重跳板！”
办公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王静茹就像一条隐藏在深海中的巨鲨，即便身躯尚未显露，其搅动的暗流已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几分钟后，周明远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暂时挡住了！我切断了平板与外部网络的物理连接，那个加密频道也被我暂时用垃圾数据堵塞了。但她很可能还有其他方式联系李国明或王莉留下的暗桩！”
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窗外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清晰可辨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映照在办公室里每一张紧张而又期盼的脸上。
“他们来了！”赵伟走到窗边确认。
很快，杂沓而有力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迅速接近。办公室门被推开，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警察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正是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郑岩！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李国明和王莉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我，以及我怀中紧紧抱着的证据上。
“林薇同志，辛苦了。”郑岩朝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控制现场！带走嫌疑人！技术组，立刻接管所有电子设备，确保证据安全！”
训练有素的警员迅速行动。李国明和王莉被戴上手铐，押解出去。李国明在经过我身边时，投来最后一道混合着怨恨和绝望的目光，而王莉则始终低着头，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郑岩走到我和周明远、赵伟面前，与我们逐一握手。
“郑队，幕后主使王静茹还在逃，她刚刚还试图远程销毁证据。”我立刻汇报最关键的信息。
郑岩眼神一凛：“放心，天网恢恢！我们已经部署了对她的通缉和追查。现在，请把证据交给我们，你们也需要跟我们回去，详细说明情况。”
我将沉甸甸的证据交给了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证物封装、标记，我知道，这场艰难的战斗，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然而，当我跟随郑岩走出这间充满了罪恶与挣扎的办公室时，心中却并无太多的轻松。
王静茹依然在暗处，韩东明下落不明，小雨和那架直升机的谜团未解，而这场巨大的风波给公司、给无数人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旋涡的中心似乎暂时平静，但它卷起的涟漪，必将深远地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