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可能的访客
第二十四章：不可能的访客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与这间充满杀伐之气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竟然是——周明远医生！公司特聘的健康顾问，李国明的私人医生！
怎么会是他？！一个与商业阴谋、血腥追杀似乎毫无关联的人！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还要见我？
我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总是带着和煦笑容、关心高管们血压和睡眠的医生，与这残酷的旋涡联系起来。
李国明的震惊显然不亚于我，他死死盯着周医生，眼神如同鹰隼：“周医生，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周明远面对李国明的怒火，显得异常平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越过李国明，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董事长，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周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来见林薇小姐的，并且，如我所说，带来了一份‘礼物’。”
他的目光转向我，微微颔首：“林小姐，你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
“礼物？什么礼物？”李国明强压着怒火，语气森然，“周明远，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周明远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董事长，我从未效忠于你个人。我效忠的，是这家公司健康的根基，是它不应该被某些人肆意侵蚀的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最终回到李国明脸上：“而且，有些‘治疗’，已经超出了医学和道德的底线。我无法再视而不见。”
治疗？底线？我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心中猛地一凛！难道……他和“清道夫”有关？或者说，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处理”手段有关？
李国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显然听懂了周明远的暗示。“你知道了多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足够多。”周明远平静地回答，“从刘总监‘意外’突发的心肌梗塞，到之前几位试图深入调查启辰项目却莫名‘健康恶化’离职的高管……董事长，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刘丰是心肌梗塞？！我浑身一震！这就是他们对外宣称的刘丰的死因？！而之前还有其他人被“健康”手段清除？！
周明远作为公司健康顾问，有机会接触到所有人的体检报告和健康状况！如果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和记录……
“你的‘礼物’是什么？”李国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封装严密的金属U盘，轻轻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
“这是过去五年来，所有非正常健康状况离职或死亡高管的原始体检数据备份、异常药物使用记录，以及我个人的一些……观察笔记。”周明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如同重磅炸弹，“里面清晰地显示，某些人的健康指标在特定时间点，遭受了人为的、定向的干扰。我想，司法鉴定部门会对这些数据非常感兴趣。”
李国明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周明远拿出的，是比王莉平板更直接、更无法辩驳的刑事罪证！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犯罪的范畴，直接指向了谋杀！
“你……你竟然……”李国明指着周明远，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至于我要送给林小姐的‘礼物’……”周明远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是真相，和一个可能……挽回一些局面的机会。”
他微微侧身，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在两名保安（他们此刻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又一个身影，缓慢地、带着一丝迟疑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我看清这第二个人的脸时，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呼吸骤然停止，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王莉！
但眼前的王莉，与我记忆中那个精明干练、气场强大的特助判若两人！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涣散，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依靠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立。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职业套装，但褶皱不堪，沾着些许污渍，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
她不是应该在指挥搜捕我吗？不是应该在为楼顶的失败而暴跳如雷吗？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还被周医生带来？
李国明看到王莉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厉声喝道：“王莉！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莉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李国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和迷恋，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怨恨？她没有回答李国明，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林……林薇……对……对不起……”
对不起？她向我道歉？！
我彻底懵了。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周医生的反水，王莉诡异的状态和道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明远适时地开口，解开了部分谜团：“王特助在楼顶事件后，情绪崩溃，试图服用过量药物……被我及时发现并抢救了过来。在药物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她……说了一些话。我想，林小姐，以及法律，都需要听到这些。”
王莉自杀未遂？！并且在意识不清时吐露了真相？！
周明远带来的，不仅仅是他掌握的医疗罪证，更是王莉这个“清道夫”大脑的崩溃和可能的……倒戈！
我看着虚弱不堪、眼神涣散的王莉，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周医生，最后看向脸色惨白、惊怒交加的李国明。
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我手中握着王莉的平板和笔记本，周医生带来了医疗罪证和状态异常的王莉。而李国明，似乎一下子从猎手变成了被困住的猛兽。
但是，王莉的道歉是真的吗？她的崩溃是苦肉计吗？周医生的挺身而出，背后又是否藏着其他目的？
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疑虑同时在我心中交织。
“周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忍不住问道，这是我此刻最想弄清楚的问题。
周明远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坦诚：“因为我是个医生，林小姐。医生的职责是治愈和阻止伤害。当有人利用医学知识和技术去杀人，而不是救人时，我无法袖手旁观。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曾受过一位故人的托付，要在关键时刻，尽可能保护这家公司的‘良心’。”
故人？托付？保护“良心”？
又一个谜团！
我看着玄关柜上的那个金属U盘，又看向依靠着门框、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王莉。
也许……扳倒这座巨大冰山的机会，真的来了。但前方，依旧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