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坠落的救赎
第二十章：坠落的救赎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如同死神的狞笑。大地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向我迎面扑来。失控的缓降索道让我像一块石头般直坠，冰冷的空气如同刀片刮过脸颊。
完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求生的本能狠狠压了下去！不！不能就这么结束！刘丰的冤屈，韩东明的付出，还有我一路挣扎求存的这一切，不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终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的目光在急速下坠的混乱中疯狂扫视。下方是大楼延伸出来的、用于装饰和清洁的钢结构网格，以及层层叠叠的玻璃幕墙！
赌一把！
在下坠路线即将与大楼某一层的巨型横向钢结构交错而过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的缓降索道绳索向着那粗壮的钢梁甩去！同时身体蜷缩，双臂死死抱住头部！
“嘭——！”
巨大的撞击力几乎让我瞬间昏厥！绳索在钢梁上缠绕了几圈后猛地绷直！我的身体像钟摆一样被狠狠抡起，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
“咔嚓！”钢化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我死死抓住绳索，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绳索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和我之前失控的下坠速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它随时可能断裂！
我吊在半空中，脚下是数十米的高空，身下是布满裂纹的玻璃。向上，楼顶的枪声似乎已经停止，只有直升机远去的轰鸣；向下，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如同微小的甲虫，尚未有人注意到这高空中的惊魂一幕。
必须离开这里！绳索支撑不了多久！
我艰难地稳住身形，看向身侧的玻璃幕墙。裂纹的中心点，似乎有些松动。我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那裂纹中心蹬去！
“哗啦——！”
整块玻璃终于彻底碎裂，向内塌陷进去！我随着碎玻璃一起，跌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重重地摔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无数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砸落在我周围。我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感受着细小的碎片击打在身上的刺痛。
几秒钟后，撞击和碎裂声停止。我躺在黑暗中，剧烈地咳嗽着，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活下来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无人使用的会议室，装修豪华，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我竟然跌进了大楼的中高区。
U盘！我急忙摸向口袋，那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物体还在！紧紧攥在手里，它是我用命换回来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
“谁在里面？！”一个警惕的、带着些许惊慌的声音响起，是值夜班的保安！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能被抓住！
我迅速滚到巨大的会议桌底下，屏住呼吸。
保安用手电扫视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洞开的窗户，显然被这景象吓到了，他拿着对讲机，声音紧张：“报告！报告！38楼B区会议室发生玻璃破碎！原因不明！请求支援！”
他不敢贸然进来，只是在门口警惕地张望。
必须趁他支援到来前离开！我小心翼翼地沿着桌底爬向会议室另一个出口——那扇通往内部走廊的门。
幸运的是，那个保安的注意力完全被破碎的窗户吸引，并没有注意到桌下的动静。我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闪身出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警报尚未触发。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心脏疯狂地跳动。暂时安全了，但这里依然是大楼内部，危机四伏。
韩东明！他怎么样了？为什么突然失联？
我尝试用骨传导耳机呼叫，里面依旧只有电流噪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楼顶那么大的动静，“清道夫”们没有得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韩东明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他那边恐怕……
我必须假设他现在凶多吉少。从现在起，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多处擦伤、淤青和几处被玻璃划破的小口子，并没有严重的伤势。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我手握唯一的原始证据，身处龙潭虎穴，孤立无援。下一步该怎么办？
“死投”计划已经失败，郑岩那条线暂时不能再用。舆论引爆是最后手段，而且需要韩东明的技术支援，现在也指望不上。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U盘上。刘丰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小雨拼死抛给我的关键……它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秘密？除了已知的音频和清单，是否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更致命的东西？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王莉！
韩东明最后传来的信息指出，王莉是“清道夫”的大脑！她是这一切行动的核心指挥者！如果能找到直接指向她的、无法辩驳的罪证，或者……如果能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王莉现在一定因为楼顶的变故而高度警觉，说不定正在动用一切力量搜寻我和U盘。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隐藏着最意想不到的机会。她作为“清道夫”的大脑，必然掌握着最多的秘密，也可能……存在着唯一的疏忽。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近她，或者说，能让她不得不现出原形的机会。
我回忆着王莉的日常习惯和工作流程。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重要的事情必定亲力亲为，尤其是涉及“清道夫”这类见不得光的指令……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之前替她处理那些“烫手山芋”文件时，曾偶然瞥见她使用一个造型独特的、似乎具备高级加密功能的私人平板电脑处理“私人”事务。她非常谨慎，从不离身。
那里面，会不会就有“清道夫”的行动指令、与吴振海等人的秘密通讯记录，甚至是……关于真正“WANG”身份的线索？
如果能拿到那个平板……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这比从小雨手中抢回U盘更加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就在我陷入沉思时，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有人上来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放置清洁用品的杂物间，将门虚掩一条缝，紧张地向外窥视。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人，赫然是——王莉！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步伐又急又重，身后跟着两名心腹保安。她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低吼，语气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惊慌？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直升机是怎么回事？！查！给我彻底地查！还有，立刻封锁大楼所有出口，尤其是货运和后勤通道！她肯定还在大楼里！就是把整栋楼翻过来，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U盘必须拿回来！”
她果然急了！楼顶的失败和直升机的介入，显然打乱了她的阵脚，甚至可能触及了她背后更深的秘密！
王莉和她的手下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头，她的专属办公室方向。
机会！她此刻心绪不宁，正是防备可能最松懈的时候！而且，她急于坐镇指挥搜捕我，那台至关重要的平板，很可能就放在她的办公室里！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我要潜入王莉的办公室，拿到那台平板！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失败就意味着万劫不复。但除此之外，我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和从杂物间找到的一把小小的、可能派上用场的螺丝刀。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该互换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