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螳螂、黄雀与猎人
第十九章：螳螂、黄雀与猎人
脚步声在楼梯间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我沿着韩东明在耳机里指引的路线，拼命向下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那两个“清道夫”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速度极快，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右转，穿过走廊，进入B区货运电梯！”韩东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我暂时控制了那部电梯！快！”
我猛地撞开楼梯间的门，冲进空旷的走廊，一眼看到了那部敞开着门的、老旧的货运电梯。没有丝毫犹豫，我扑了进去，同时用力拍下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我看到了那两个“清道夫”冲进走廊的身影，他们冰冷的眼神隔着逐渐变窄的门缝与我对视，充满了杀意。
“砰！”电梯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电梯开始下沉。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暂时……安全了？
“林薇，听着！”韩东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极快，“小雨那边有变！她制服了那个留守的‘清道夫’！她现在正带着东西，从另一边撤离！”
什么？！小雨制服了一个“清道夫”？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急忙问。
“她在往楼顶方向移动！目标是直升机停机坪！”韩东明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她难道想从空中离开？！这太疯狂了！”
楼顶？停机坪？我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她背后的人，能量大到可以调动空中资源来接应？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李国明或者王莉的人？她是另一股势力安插进来的？！
“韩东明，你能锁定她的具体位置吗？我必须追上她！U盘还在她手里！”我急切地说道。电梯还在下沉，但我的心已经飞到了楼顶。
“她在消防疏散通道，速度很快！我给你规划路线！电梯到-2层后，你立刻出来，从C区维修通道上去，那里可以直达停机坪下方的设备层！”韩东明迅速操作着，“我会尽力干扰大楼的监控系统，为你争取时间！但是林薇，这太危险了！楼顶空间开阔，一旦被堵住，无处可逃！”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看着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电梯到达-2层，门一开，我立刻按照韩东明指示的方向冲了出去。这里是地下停车场的最底层，灯光更加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设备。
我钻进那条狭窄、布满油污的维修通道，开始向上攀爬。金属梯冰冷刺手，每一级都仿佛通向未知的深渊或救赎的天堂。
耳机里，韩东明不断汇报着情况：
“她快到顶楼出口了！监控干扰已部署，但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小心！追你的那两个‘清道夫’似乎放弃了搜索，也在向上移动！他们可能收到了新的指令！”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咬紧牙关，加快了攀爬的速度。手掌被粗糙的梯缘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我浑然不觉。
终于，我爬到了通道顶端，推开一个沉重的检修盖，来到了停机坪下方的设备层。这里空间狭小，布满了各种轰鸣的空调外机和通风管道。头顶上方，就是开阔的楼顶停机坪。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设备的缝隙向外望去。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铺洒的碎钻。而在停机坪中央，一个娇小却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小雨！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U盘的物体，正对着耳麦快速说着什么。
她真的在等直升机！
不能再等了！我猛地从设备层跃出，落在停机坪上，朝着小雨冲去！
“小雨！站住！”
小雨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林姐？你怎么……”她下意识地将拿着U盘的手背到身后。
“把U盘还给我！”我一步步逼近，目光紧紧锁住她，“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走它？”
小雨看着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无奈：“林姐，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个U盘，你拿不住，它也救不了你。”
“那谁能拿得住？你背后的人吗？”我厉声质问，“你是吴振海的人？还是那个真正的‘WANG’？”
就在我和小雨对峙的这短短几秒，通往楼顶的门被猛地撞开！那两个追捕我的“清道夫”，以及另外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同样装束的人，同时冲了出来！四人呈扇形，瞬间封堵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他们果然也上来了！
我和小雨，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四个“清道夫”的目光，首先齐刷刷地锁定了小雨，以及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他们的首要目标，竟然也是U盘！或者说，是拿着U盘的小雨！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从夜空中传来！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刺破夜幕，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直升机！真的来了！
风力骤然加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一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直升机如同巨大的夜枭，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那四个“清道夫”见状，眼神交流一瞬，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瞄准了小雨！他们要强行夺取！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清道夫”冷喝道。
千钧一发！
就在这生死关头，小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扬起，但不是将U盘交给“清道夫”，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方向，将U盘抛了过来！
“林姐！接住！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U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四个“清道夫”的枪口，瞬间都转向了空中的U盘，以及正准备接住它的我！
“砰！砰！砰！”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地响起，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我顾不上危险，纵身一跃，在空中牢牢地将U盘抓在手中！落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巨大的空调外机后面。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林薇！跳下来！快！”耳机里，韩东明的声音嘶哑地吼叫着，充满了绝望，“我接住你！”
跳下去？这里是几十层高的楼顶！
我探头望去，只见那架黑色直升机的舱门处，似乎有人正在朝我挥手？是接应小雨的人？他们会救我？
不！不能相信他们！
我的目光扫向楼顶边缘，那里有应急逃生用的缓降索道装置！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咬紧牙关，趁着“清道夫”们被直升机吸引了一部分火力的间隙，猛地从空调外机后冲出，朝着索道装置玩命狂奔！
子弹在身后呼啸。
我冲到楼顶边缘，手忙脚乱地抓住缓降索道的挂钩，甚至来不及仔细检查，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了楼顶！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枪声。我紧紧抓着索道控制器，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摆，朝着地面急速滑降。
头顶上方，传来直升机引擎的咆哮和更加密集的枪声（似乎不只是“清道夫”在开枪？），以及小雨似乎被拖上直升机的模糊喊声……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活下去，把U盘送出去！
然而，就在我滑降到一半高度时，手中的索道控制器突然发出不祥的“咔哒”声，下滑的速度陡然失控般加快！
这索道被人动过手脚！
“韩东明！索道故障！”我对着耳机绝望地大喊。
耳机里，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沉寂。
韩东明……失联了。
而我，正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加速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