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峙与筹码
第二十二章：对峙与筹码
李国明的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几近于无，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透过薄薄的门板，死死扼住了我的呼吸。我能想象他此刻就站在门外，那双掌控了无数人命运的手，或许正缓缓抬起，准备推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
怀中的平板和笔记本烫得像燃烧的炭。逃？无处可逃。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思维几乎凝固的绝望瞬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我的脑海！
我不能逃，也不能硬拼。但我可以……谈判！
李国明是权力的化身，是精于计算的商人。他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利益，是掌控，是他苦心经营的帝国和形象！而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正是足以瞬间摧毁这一切的炸弹引信！
就在门把手被转动，门即将被推开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隔着门板低喝道：
“李董事长！我建议你最好别进来！除非你想让‘启辰的真实代价’和‘清道夫’的行动纪要，立刻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想象李国明此刻脸上那错愕、震惊，继而转为极度阴沉的表情。他绝对想不到，躲在里面的“老鼠”，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敢如此直接地威胁他！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门外传来了李国明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薇……果然是你。好，很好。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没有强行破门！他停住了！我的冒险一击，奏效了！
“董事长过奖。”我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声线，“我只是想活下去，顺便……求一个公道。”
“公道？”李国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的冷意，“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道？只有成败得失。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给你一笔足够你逍遥一辈子的钱，送你安全离开。”
利诱。典型的谈判手段。
“钱买不回刘丰的命，也抹不平你们掏空公司的罪行。”我毫不退让，“而且，董事长，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安全’承诺吗？”
“那你想要什么？”李国明的语气失去了耐心，透出杀意。
“我要真相！我要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试探，“包括那个给你留下便签，告诉你‘唯有掌控，方能生存’的‘W’！”
门外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我几乎能感觉到那沉默中蕴含的惊涛骇浪！提到“W”，显然触及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良久，李国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一丝疲惫？
“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但足够毁掉你。”我趁机加码，“王莉是‘清道夫’的大脑，吴振海是你在资本市场的白手套，王志鹏是具体执行人，你们利用启辰项目转移资产，企图金蝉脱壳。而那个‘W’……才是这一切真正的源头，对吧？他/她是谁？”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李国明避而不答，语气重新变得强硬，“把东西给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不可能。”我断然拒绝，“证据我已经做了多重备份。除非我安全了，并且看到你们伏法，否则，这些资料随时会公之于众。董事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时候妥协，才是保住一切的唯一方法。把我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
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我在赌，赌李国明对他商业帝国和自身声誉的看重，远超于对我这条“小杂鱼”的愤怒。赌他不敢冒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门外的李国明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我能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再次开口，语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姿态：
“就算你把东西散播出去，也需要时间发酵。在这段时间里，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消失。而且，舆论是可以引导的，真相是可以被扭曲的。林薇，你还太嫩。”
“或许吧。”我承认，“但我相信，总有一些人，一些力量，是你们无法完全掌控的。比如……那架接应小雨的直升机？比如，一直在暗中帮我的韩东明？董事长，你的对手，恐怕不止我一个。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我点出直升机和韩东明，是在暗示他，局势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并非掌控一切。
这一击，似乎真正触动了他。
门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他指节捏紧发出的轻微响声。
就在我以为谈判即将破裂，准备做最坏打算时，李国明突然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
“王莉……她并不是最终的控制者。”
什么？！我心头巨震！王莉还不是最终控制者？！那会是谁？那个“W”？
“你什么意思？”我急忙追问。
“有些棋，下到最后，连棋手自己都可能成为棋子。”李国明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晦暗，“把平板和笔记本留下，我可以告诉你‘W’是谁，并且……给你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用“W”的身份做交换？！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的筹码！也是他底线可能开始崩溃的信号！
但是，我能相信他吗？交出证据，我就失去了最大的护身符！
“我如何相信你？”我沉声问。
“你可以不相信。”李国明恢复了冷静，“但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杀了我？然后被外面的保安乱枪打死？或者带着东西冲出去，在接下来的无尽追杀中惶惶不可终日？林薇，现实点。把东西给我，换取信息和生机，这是你目前唯一理智的选择。”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我刚才勉强维持的强势。他说得对，我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僵持下去，最终吃亏的肯定是我。
交出证据，可能获得一线生机和终极真相；不交，很可能立刻死在这里。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平板和笔记本，又想起刘丰绝望的自白，韩东明失联前的呼喊，还有小雨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最终，我做出了决定。
“好！”我对着门外说道，“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你必须先告诉我‘W’是谁！并且，我要你亲口承认你们所有的罪行，我会录音！”
这是我最后的坚持和保险。
门外，李国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可以。”他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李国明独自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寒潭，死死地锁定着我。
我们之间，相隔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由权力、罪恶和生死构筑的深渊。
他缓缓张开了口。
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真正的“旋涡”之源——“W”的名字，即将被揭示。
而这场用致命筹码换来的“生路”，又将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