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崩溃的证言
第二十五章：崩溃的证言
周明远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李国明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精心维持的威严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惶与狰狞。
“保护‘良心’？呵……哈哈哈哈！”李国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周明远！你一个医生，懂什么商业？懂什么生存？！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良心值几个钱？！你被那个老东西骗了！她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眼神阴鸷地扫过我们三人。
“老东西？”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是指王静茹女士吗？她对你做了什么？”
李国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拒绝回答。但他瞬间的情绪失控，已经暴露了更多信息——他与王静茹之间，并非简单的合作关系，存在着极深的、甚至可能是带有怨恨的纠葛。
周明远没有理会李国明的反应，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摇摇欲坠的王莉身上。他上前一步，温和但坚定地扶住王莉的手臂，低声道：“王特助，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王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我，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着残妆，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是……是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刘丰……是我让人……在他的降压药里动了手脚……制造了心肌梗塞的假象……”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王莉承认谋杀，我还是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头顶。
“为什么？！”我声音发颤，“就因为他害怕了？想退缩？”
王莉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不……不只是……他……他私下里在收集妈妈……收集王静茹早年一些……违规操作的证据……他以为能借此要挟我们，保住自己的位置……他触犯了绝不能碰的底线……”
王静茹早年的违规操作！刘丰竟然也在暗中调查？！这个发现让我心惊，同时也让王静茹这个幕后黑手的形象更加阴沉可怕。她的黑历史，不容任何人触碰。
“那韩东明呢？！”我急切地追问，“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韩……韩东明……”王莉的眼神更加涣散，似乎在努力回忆，“楼顶……枪响后……通讯中断……‘清道夫’报告说……他试图引爆预设的数据清除程序……引发了小范围短路和火灾……他们……他们没能抓住他……他可能……可能利用混乱从其他通道……逃走了……”
韩东明可能还活着！而且成功逃脱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那些‘健康恶化’离职的人呢？也是你做的？”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王莉木然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不全是……有些是妈妈的指示……有些……是我……”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语无伦次地喃喃，“我不想那样的……我不想……但我没办法……我不能让她失望……我不能……”
她口中的“她”，显然就是王静茹。王莉对母亲那种扭曲的、近乎恐惧的忠诚，在此刻暴露无遗。
“王静茹……她现在在哪里？”我抓住关键问题。
王莉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她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们……下达指令……”
一个幽灵般的掌控者！我看向李国明，他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显然王莉的崩溃和吐露真相，将他置于极其被动的境地。
“董事长，”周明远转向李国明，语气严肃，“事已至此，隐瞒和抵抗已经没有意义。王特助的状态需要立即接受专业的医疗监护和心理干预。而您，最好的选择是主动配合调查，或许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李国明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疯狂，“周明远！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凭着这些疯言疯语和来路不明的数据，就能扳倒我们？做梦！”
他猛地指向我和周明远：“你们根本不知道王静茹意味着什么！她的能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就算我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她也一定有办法脱身！到时候，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试图用王静茹的阴影来恐吓我们，做最后的挣扎。
“李国明！”周明远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铿锵有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王静茹或许能暂时躲在暗处，但只要罪行曝光，她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法律的铁拳，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法律的铁拳？”李国明嗤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那也要看，法律能不能找到挥拳的证据！”
他突然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手迅速伸向办公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小心！”周明远反应极快，一把将我向后拉开！
然而，预想中的警报或者陷阱并没有触发。相反，办公室一侧的书架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暗格，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型的、闪烁着指示灯的数据服务器！
“想拿证据？下辈子吧！”李国明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手指在服务器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这是核心数据的本地备份和远程销毁指令触发端！只要我按下确认，所有相关的电子证据，包括你们手里的那些，只要连接过公司网络，都会在瞬间被清除！王莉平板里的？周明远U盘里的？哈哈……都会变成一堆乱码！”
他竟然还藏着这一手！远程销毁指令！这才是他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底牌！
我和周明远的脸色都变了。我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设置这种极端装置！
“住手！”周明远喝道，“你这样做，自己也完了！”
“完了？”李国明疯狂地大笑，“从你们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完了！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的手指，悬在了那个红色的“确认”按钮上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瘫软在地上。周明远试图上前阻止，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李国明的手腕上！
“啊！”李国明惨叫一声，手指偏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
那黑影动作不停，反手一拧，将李国明的手臂死死钳住，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来人的模样——竟然是赵伟！那个之前被明升暗降、调去海外巡查的前保安副队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是在帮我们？！
赵伟制服了李国明，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明远身上，微微点头：“周医生，我没来晚吧？”
周明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timing刚刚好，赵队长。”
他们认识？！而且早有默契？！
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完全跟不上局势的变化。周医生，赵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在暗中行动？
赵伟熟练地用塑料扎带捆住李国明的双手，然后走到那个数据服务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指令没有发出。这家伙，果然留了后手。”
李国明被制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嘴里不停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王莉看着被制服的李国明，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麻木。
周明远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手中紧紧抱着的平板和笔记本，又看了看玄关柜上的U盘，神情凝重而坚定。
“林小姐，”他郑重地说，“现在，是时候让这一切，真正结束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赵伟，最后目光落在那一堆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证据上。
是的，该结束了。但这结束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多关于救赎、关于传承、关于光暗交织的故事，等待被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