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市见闻与“所有物”
“碎星集市”。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混乱感。
当“冥鸦号”如同优雅却危险的黑色巨鲸，悄无声息地滑入这个由无数废弃飞船、太空残骸和强行拼接的空间站模块组成的巨大巢穴时，程水瑶扒在观察窗前，眼睛瞪得溜圆。
（内心OS：好家伙！这地方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设计师是喝多了星际燃油画的图纸吗？！）
与“冥鸦号”内部极致的整洁、有序和冰冷奢华完全不同，碎星集市就像一个宇宙级别的垃圾场兼跳蚤市场，充满了喧嚣、混乱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活力。
粗陋的金属通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用破烂的帆布、生锈的铁板勉强支撑。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燃料、未知种族体味、以及某种类似腐烂食物的混合怪味，即使通过过滤系统传来，也足以让程水瑶皱紧鼻子。
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摩肩接踵：有皮肤如同岩石、身高近三米的壮汉扛着巨大的箱子；有触手蠕动、戴着呼吸面罩的类章鱼生物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也有不少面黄肌瘦、眼神警惕的人类幸存者，穿着打满补丁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兜售着捡来的零件或少量合成食物。
能量武器和冷兵器随处可见，冲突和争吵声不绝于耳。几个穿着统一制服、但明显缺乏保养的武装人员懒洋洋地巡逻着，对小的摩擦视而不见。
这里没有真正的秩序，只有脆弱的、用实力维系的短暂平衡。
（内心OS：这地方……也太野性了吧！感觉分分钟会上演全武行！希望大佬的船够结实，别被这帮狂徒给拆了。）
程水瑶正看得心惊胆战，蒲鹤玉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跟上。”
她猛地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准备好。依旧是一身低调却质感非凡的深色服饰，衬得肤色冷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示意程水瑶跟他走。
（内心OS：真要下去啊？！能不能申请宅在船上啊大佬！外面看起来好危险！）
但抗议无效。她只能像个鹌鹑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蒲鹤玉身后。一下船，那扑面而来的喧嚣和复杂气味让她差点窒息。
她下意识地往蒲鹤玉身边缩了缩，这地方可比希望灯塔外围凶险一万倍。
蒲鹤玉的步伐并不快，但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退让。
那些凶神恶煞的外星佣兵、狡黠的情报贩子、甚至巡逻的武装人员，在看到蒲鹤玉的瞬间，眼神都骤然一变，从贪婪、好奇或凶狠，迅速转变为深深的忌惮、恐惧，乃至……敬畏？
他们要么立刻低下头，要么慌忙移开视线，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生怕挡了他的路。
（内心OS：哇哦……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自带清场效果？看来这根金大腿比我想象的还要粗！）
程水瑶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心吊胆起来。因为她发现，那些避开蒲鹤玉的目光，有不少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得多：有好奇（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女孩是谁？），有探究（她凭什么跟在这样的大人物身边？），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她看起来……很“美味”），甚至还有……嫉妒？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全靠前面那头史前霸王龙镇着场子才没被立刻分食。
蒲鹤玉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目标明确地走向一个看起来相对规整、由一艘老旧运输舰改造而成的商店，似乎是去采购维修星舰装甲的特殊材料。
程水瑶亦步亦趋，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她看到了：
“铁皮”乔克：一个半机械化的壮汉摊主，正在唾沫横飞地推销一堆锈迹斑斑的飞船零件，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不断扫描着过往行人的财物。
“滑溜”的格拉克：一个皮肤滑腻、总是眯着眼睛的异星人，他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数据芯片和加密通讯器，显然是做信息买卖的。
“毒吻”莉娜：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但眼神狠戾的人类女性，她专卖各种违禁药剂和毒药，指尖玩弄着一瓶闪烁着妖异紫色的液体。
老铁匠：一个沉默的、像是矮星人的老者，在高温炉火旁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武器，他的作品看起来粗糙但实用。
“拾荒者”小队：一群面黄肌瘦的人类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防护服，背着巨大的袋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眼神麻木而疲惫。
“百眼”情报商：一个坐在阴影里、身上长满了无数细小眼睛的怪异生物，它的摊位前空无一人，但那些眼睛却不停地转动，记录着集市里的一切。
“饕餮”厨子：一个胖乎乎、围着脏围裙的老板，正在一个大锅里熬煮着某种冒着气泡、颜色可疑的炖肉，香气（？）引来不少饥渴的目光。
“影爪”佣兵：一队装备精良、眼神凶悍的佣兵靠在墙边休息，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脸上有狰狞爪痕、正在擦拭能量步枪的女人。
“哭嚎”先知：一个披着破布、疯疯癫癫的老太婆，坐在角落喃喃自语，预言着灾难和毁灭，偶尔有人会扔给她一点吃的。
“微光”姐妹：一对看起来是双胞胎的纤细女孩，她们摊位上的东西很少，但很精致，似乎是某种能量宝石或工艺品，她们的眼神警惕而脆弱。
程水瑶的目光在其中几个摊位上停留。
她看到“饕餮”厨子为一管劣质合成蛋白棒，差点和一个骨瘦如柴的顾客打起来。
她看到“拾荒者”小队中的一个少年，为捡到半瓶过期营养液而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她看到有人用一把还能用的能量手枪，只换到了一小瓶干净的水。
（内心OS：水…食物…在这里真的能换到命…也能要了命。和他们比起来，我在希望灯塔的日子都算天堂了，至少还有秩序…而在冥鸦号上…我居然还在嫌弃营养剂难吃…）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能吃饱穿暖（虽然是被迫的），能种点小土豆，甚至能“浪费”血去浇灌植物，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蒲鹤玉的“绑架”，某种意义上，竟是把她从这片绝望的泥潭里捞了出来，虽然方式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脸横肉的摊主（卖的是各种可疑的肉块）似乎多喝了点自酿的烈酒，摇摇晃晃地挡在了路中间。
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程水瑶，咧嘴露出黄牙：“嘿！小妞儿，长得挺水灵啊！跟你老板说说，把你卖给我怎么样？我这儿缺个洗盘子的，保证饿不死你！哈哈……”
他话音未落，蒲鹤玉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跟在蒲鹤玉身后阴影里的、一个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黑色护卫机器人（程水瑶之前都没注意到它的存在）眼中红光一闪。
唰！
一道极细的高温射线闪过。
那个醉醺醺的摊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伸出来的、试图去摸程水瑶脸的那只脏手的手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贯穿性的圆洞！伤口边缘瞬间碳化，连血都没流多少。
摊主的酒瞬间醒了，脸色惨白如纸，抱着手腕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蒲鹤玉冷漠的背影，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摊位后面，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人们看向蒲鹤玉的眼神更加恐惧，看向程水瑶的眼神则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程水瑶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更贴近了蒲鹤玉一步。（OS：杀…杀鸡儆猴？虽然那家伙活该…但这处理方式也太利落狠辣了！）
蒲鹤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脚步微顿，侧头瞥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无需在意。”
（内心OS：这算是安慰吗？大佬式的安慰？）
程水瑶突然灵机一动，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蒲鹤玉的衣袖（触手冰凉丝滑），指着旁边一个卖各种杂七杂八种子的摊位（种子都蔫了吧唧，看起来存活率堪忧），小声说：“那个…我能买点那个吗？就一点点…我想试试能不能种点别的…”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蒲鹤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吓得差点把摊位掀了。
沉默了几秒，就在程水瑶以为他没听见时，他淡淡地对身后的机器人吩咐了一句：“去处理。”
机器人走到摊位前，丢下一小块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能量晶石（足够买下整个摊位），然后拿起几包看起来最不像样的种子（包括一小包干瘪的番茄种子和生菜种子），回到了队伍中。
程水瑶：“！！！”（OS：居然答应了？！还这么大方？！看来这种子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啊！抱紧土豪大腿！）
她美滋滋地接过种子，感觉和这个绑架犯大佬的关系似乎…稍微进步了一毫米？
采购似乎结束了。蒲鹤玉转身准备返回“冥鸦号”。
在经过那个“百眼”情报商的阴影摊位时，程水瑶似乎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呢喃的低语，顺着嘈杂的空气飘进她的耳朵：
“……‘死寂尘埃’……并非自然演化……是‘钥匙’……也是‘枷锁’……寻找‘源初之绿’……小心‘苍白之瞳’……”
程水瑶猛地一愣，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拍。
（内心OS：什么玩意儿？源初之绿？苍白之瞳？这中二病称号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跟我的体质有关？还是跟蒲鹤玉有关？）
她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那个诡异的情报商。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远处拥挤的人群中，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个身影高大阳光，穿着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战斗服……
寒乐羽？！
程水瑶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但下一秒，人流涌动，那个身影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OS：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还是巧合？）
她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跟上。
走在前面的蒲鹤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那双冰冷的、沉淀着幽蓝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程水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和恍惚，以及她望向人群某个方向的视线。
他的目光微微沉静了一瞬。
“走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拉回了程水瑶的思绪。
程水瑶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跟上，心里却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不安翻涌。
（OS：他看到了吗？他会不会以为我想跑？那个情报商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寒乐羽吗？）
蒲鹤玉没有再说话，只是步伐似乎加快了些许，周身的气息也仿佛比刚才更冷冽了一点。
程水瑶握紧了手里那几包小小的种子，感觉它们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这趟黑市之行，似乎让她接触到了一些远超她想象的东西，也让看似平静（？）的“囚徒”生活，蒙上了一层新的、更加复杂的阴影。
她偷偷瞄了一眼蒲鹤玉冷硬的侧脸轮廓。
（OS：大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又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有…刚才那些话，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