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秘来客与强制采集
警报声歇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呻吟、哭泣和粗重的喘息。
希望灯塔内部一片狼藉，比程水瑶刚进来时还要破败十倍。
扭曲的金属碎块、散落的武器零件、泼洒开的暗沉血迹，以及……几具被拖拽到角落、盖上了破布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残酷的袭击所带来的代价。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浑浊里，又掺进了新鲜的血腥味和某种变异生物特有的腥臊恶臭，熏得人脑仁疼。
寒乐羽正大声指挥着还能动弹人：“快！阿黛拉！优先救治重伤员！猴子，带人检查防御缺口，用最快速度堵上！大熊，清点伤亡和武器损耗！”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但眉头紧紧锁着，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程水瑶刚才摔倒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些变异鼬鼠的突然停滞太反常了，绝对和那个女孩有关。
程水瑶此刻正瘫坐在那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隔板，手忙脚乱地用从破烂防护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笨拙地包扎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
（内心OS：疼疼疼！口子还挺深！这末世连破伤风针都没地打吧？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得狂鼠病？啊啊啊我的血！流了好多！得吃多少土豆才能补回来！）
她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伤口，一边心有余悸地回想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那些疯狂嗜血的变异鼬鼠，怎么就突然停了？还对着她流口水？（虽然那表情更像是困惑）难道她的血不是什么植物兴奋剂，而是对变异生物特攻的强效驱虫剂？还是说……味道太冲，把它们熏懵了？
（内心OS：过期农药味？或者我其实是个行走的樟脑丸？这设定听起来一点也不酷炫好吗！而且好像更麻烦了！）
她正胡思乱想，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程水瑶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是寒乐羽。他脸上还沾着些许烟尘和血点，阳光俊朗的面容此刻带着疲惫和严肃。他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温和：“程小姐，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还、还好，皮外伤……”程水瑶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寒乐羽的目光在她包扎粗糙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关切，但那份审视感却挥之不去：“刚才……真的很惊险。
那些变异体扑向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来不及救援。但后来，它们似乎……停顿了一下？”
他顿了顿，观察着程水瑶的表情，委婉地继续：“我记得，昨天守卫队长要检查你的植物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还有，刚才我好像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是从你受伤的地方散发出来的吗？你的血……是不是有些特殊？”
（内心OS：来了来了！审问虽迟但到！帅哥队长果然不是傻白甜，这观察力和联想力杠杠的！怎么办？承认我的血能驱虫还能种菜？然后被供起来当人形自走血库兼杀虫剂？还是被当成异类切片研究？）
程水瑶心脏狂跳，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乎乎的笑容：“啊？停顿了吗？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吓坏了，闭着眼瞎叫唤，可能、可能它们被我难听的尖叫吓到了？特别的味道？没有吧？是不是这里的血腥味和臭味混合产生的错觉？我的血很正常啊，就是普通的O型血……呃，大概是O型吧？”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装傻充愣，眼神飘忽，不敢看寒乐羽。
寒乐羽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说话。显然，她的表演有点过于蹩脚。
就在这气氛微妙又尴尬，程水瑶快要顶不住压力准备坦白从宽（然后抗拒从严）的时候——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降临。
不是气温计能测量出来的那种降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如同实质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连那些伤员的呻吟声都诡异地低了下去。
程水瑶猛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内心OS：怎、怎么回事？空调坏了？还是又有什么更猛的玩意来了？！）
下一瞬，就在程水瑶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开来，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涟漪中迈步而出，悄无声息地踏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整个据点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色服饰，材质非布非革，泛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微妙质感，风格复古而优雅，与周围破烂、粗糙、充满工业废墟感的环境形成了荒谬到极点的对比。
他的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五官像是用最冷的冰雪和最完美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毫无瑕疵，却也毫无生气。肤色是一种不见日光的冷白，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似乎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却又在瞳孔最深处沉淀着一点极细微的、非人的幽蓝冷光，此刻正冰冷地、如同扫描一件物品般，落在程水瑶……刚刚包扎好的手臂上。
（内心OS：我……去……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建模都不敢这么建！但这气场也太吓人了吧？！比外面那些变异鼬鼠可怕一万倍！他是谁？从哪冒出来的？这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炫酷了？！）
蒲鹤玉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警惕、恐惧、好奇的目光，仿佛这些人和废墟背景没什么区别。他微微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流线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精密银色仪器。
他看向程水瑶，那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是冰锥相互敲击，带着能冻伤灵魂的温度：
“你的血液，含有我需要的东西。”
仪器的一端探出一根极细的、闪烁着寒光的探针。
“配合采集，”他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或者，我采取强制措施。”
程水瑶：“！！！”
（内心OS：采采采……采集？！强制措施？！大哥你谁啊？！一上来就要抽血？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吗？这流程不对吧！难道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程水瑶猛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金属隔板里。
“你是谁？想干什么？！”寒乐羽的反应极快，尽管内心同样为这神秘男子的出现方式和恐怖气场而震惊，但他立刻一步跨出，坚定地挡在了程水瑶身前，手中的能量手枪毫不犹豫地抬起，对准了蒲鹤玉，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气氛瞬间绷紧！剑拔弩张！
据点里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大熊沉默地举起了他的巨枪，猴子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侧翼，阿黛拉紧张地握紧了医疗包。
独眼龙则眯着他的独眼，在一旁冷眼旁观。
“老鼠”缩在人群后面，眼睛却亮得惊人。
蒲鹤玉的目光终于从程水瑶身上，极其缓慢地，移到了挡在他面前的寒乐羽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看到一只碍事的蚂蚁般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那双沉淀着幽蓝的眸子，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寒乐羽突然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他闷哼一声，撞翻了一堆杂物，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地上，能量手枪也脱手飞出！
“队长！”大熊和猴子惊呼，就要动手。
但蒲鹤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就那么一眼。
大熊那壮硕的身体猛地僵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举着巨枪的手臂微微颤抖，竟无法扣下扳机。
猴子更是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住，动弹不得。
绝对的压制！无法理解的力量！
蒲鹤玉的目光重新落回吓得魂飞魄散的程水瑶脸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开了一粒灰尘。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冰冷，不带丝毫威胁的语气，却比任何咆哮都令人恐惧：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