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形自走菜园子的倔强
那盆黝黑、肥沃、散发着淡淡清新气息的土壤，对程水瑶而言，简直比一盆星际钻石还要诱人。
蒲鹤玉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扑到了那盆土前，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内心OS：是真的！是活的土！没有辐射尘埃！没有污染！这质感！这肥力！大佬虽然绑架手法粗暴，聊天技能负分，但这礼物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难道他是个面冷心细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OS：呸！清醒点程水瑶！他是绑架犯！是移动血库剥削者！给点甜头是为了更好的榨汁！不能被他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但……土是无辜的！土豆是无辜的！
种田之魂熊熊燃烧，她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她那棵宝贝土豆苗从搪瓷杯里移栽到更大的陶土盆里，然后看着那虽然稍微精神了点但依旧不算茁壮的苗苗，陷入了沉思。
（内心OS：这土好是好，但长得还是慢啊……等它自然结土豆，我怕是早就被抽成人干了。要不要……再试试那个？就一下下？看看这高级土配上我的血，效果能不能更逆天一点？）
强烈的作死（划掉）科研精神占据了上风。她左右看看，确定房间里除了那些冰冷的仪器再无他人，便再次咬破了昨天刚结痂的指尖——嘶，真疼！
挤出一颗比上次更小的血珠，迅速抹在土豆苗的根部。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棵土豆苗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粗壮，叶片迅速舒展、变大，颜色从微绿转为浓翠欲滴，甚至顶端又冒出了几个新的、娇嫩无比的小芽！
短短几分钟，它就从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营员，变成了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盆栽界成功人士！
程水瑶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地搓手手：（OS：发了发了！这搭配绝了！我这先天种田圣体加上这无敌肥土，末世农业复兴指日可待！以后说不定能实现土豆自由！）
她正美滋滋地幻想着一盆盆烤土豆、土豆泥、土豆饼，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优雅低沉，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毫无波动的机械感。
“警告。检测到居住单元C区土壤湿度、养分及未知生命能量指标出现异常波动，偏离星舰环境维持标准值17.8%。请访客程水瑶规范您的行为，以维持‘冥鸦号’基础运行秩序。”
程水瑶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迷你小铲子（她之前从某个抽屉里找到的）都掉了。
“谁？谁在说话？！”
“我是‘冥鸦号’的智能管家系统。您可以称呼我为‘鸦’。”那个声音平静地回答，仿佛无处不在，“
根据最高权限所有者蒲鹤玉先生的指令，您的非危险需求享有优先满足权。但您的当前行为已触及环境参数警报阈值。”
（内心OS：智能AI？还真有！听起来逼格挺高啊！叫‘鸦’？这名字跟他那主人一样阴郁！）
程水瑶有点心虚地挡在她的宝贝土豆前面，试图狡辩：“我……我就是浇了点水，施了点肥……促进植物生长，净化空气，美化环境嘛！这不是挺好的？”
“您所使用的‘肥料’成分无法解析，蕴含高浓度未知活性生命能量，其辐射效应可能对星舰精密仪器及某些……收藏品，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程水瑶心里一咯噔。
（OS：完了，被发现了！这AI也太智能了吧！连血肥都能检测出来？）
“鉴于指令优先级，我不会强制终止您的行为，”“鸦”继续道，“但建议您控制剂量与频率。此外，检测到您缺乏标准园艺工具。已为您调度基础套装，请查收。”
话音刚落，程水瑶旁边的金属地板无声滑开，一个小型平台升起，上面放着一套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小巧工具：能自动调节角度的迷你激光松土器、可精准滴灌的纳米水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环境扫描仪，能显示土壤PH值、湿度、光照需求等数据。
程水瑶：“……”（OS：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一边警告我一边给我送装备？这AI精神分裂吗？还是说这也是那个蒲鹤玉的意思？他到底想干嘛？）
她心情复杂地拿起那套工具，嗯，手感极好，用起来估计比她大学实验室那些破烂顺手一万倍。
“谢……谢谢啊，‘鸦’。”她干巴巴地道谢。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AI的声音毫无起伏。
有了趁手的工具，程水瑶种得更起劲了。她甚至开始规划，这点土除了土豆，是不是还能匀出点地方种个小番茄或者生菜什么的？（OS：梦想总要有的！）
然而，好景不长。
几天后，当她的土豆苗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甚至开始隐约冒出小花苞时，麻烦来了。
这天，她正哼着不成调的歌（内心OS：在末世星际战舰上种田，我这经历也是独一份了吧？），小心翼翼地用纳米水壶给她的小宝贝浇水，那扇无声的门再次滑开。
但这次进来的不是蒲鹤玉，也不是送东西的机器人。
而是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是个人形生物。他身材高挑纤细，穿着银白色的、带有流动光泽的紧身服饰，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但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没有瞳孔的亮银色，看起来诡异又空灵。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气息，但与蒲鹤玉那种深沉的压迫感不同，他的冷更像是一种……无机质的空洞。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程水瑶，落在了那盆长势过分喜人的土豆苗上，亮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厌恶和嫉妒。
“低等、污秽的碳基植物，”他开口，声音像是用合成器模拟出来的，带着一种刻薄的优雅，“竟然被允许在‘冥鸦号’上滋生，还沾染了如此……令人作呕的生命臭味。真是玷污了这艘星舰的纯净。”
程水瑶瞬间炸毛了，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土豆苗前：“你说谁低等污秽呢！吃你家大米了？！不对，吸你家二氧化碳了？！它好看着呢！”
那银眸人形生物将目光转向程水瑶，银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轻蔑：“你就是主人带回来的那个新‘能源体’？
哼，果然，连同你的造物一样，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杂乱能量场。看来主人这次的选择品味堪忧。”
（内心OS：主人？能源体？杂乱能量场？这中二病晚期是谁啊？！）
“鸦？”程水瑶小声呼叫场外援助。
“这位是‘星萤’，蒲鹤玉先生早期的收藏品之一，一种能量体生命与精密机械的结合体。他对纯净的能量环境有极高要求。”“鸦”的声音平静地介绍，仿佛在介绍一件家具。
星萤似乎对“鸦”的介绍很不满，但他更在意那盆植物。他伸出手，那手指纤细苍白，指尖闪烁着微弱的电弧：“这种垃圾，不该存在。”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束从他指尖射出，直袭土豆苗！
程水瑶脑子一懵，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手挡！
“滋啦！”能量束打在她手臂上，一阵刺痛传来，昨天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被擦破了，一丝极淡的血珠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股奇异的、带着清新植物芬芳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星萤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那刻薄的、厌恶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是程序错乱般，变成了极度的困惑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他那银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水瑶渗血的手臂，鼻翼剧烈翕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指尖闪烁的电弧也莫名熄灭。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像是电流短路般的“咯咯”声。
（内心OS：呃？又来了？这次是电子宠物也被我的血熏懵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温度毫无预兆地骤降！
蒲鹤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甚至没有看僵立原地的星萤一眼，径直走向程水瑶。
他今天似乎刚从外面回来，墨色的长发梢沾染着些许未曾消散的星尘微光，周身还带着一丝宇宙真空般的寒意。
那双沉淀着幽蓝的眸子先是扫过程水瑶渗血的手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那盆长势惊人的土豆苗上。
“生长效率异常。”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存在，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僵硬的星萤身上。
没有斥责，没有惩罚。
蒲鹤玉只是极其平淡地看了一眼星萤，那眼神里空无一物，连失望或愤怒都懒得给予。
然而，就是这彻底的无视和漠然，让星萤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他像是承受了比任何责骂都严重的打击，猛地低下头，银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卑微的祈求。
“滚。”蒲鹤玉只吐出一个字。
星萤如蒙大赦，又像是遭受重创，几乎是踉跄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
程水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毛。（OS：这惩罚方式……好特么伤人自尊啊！比打一顿还狠！）
蒲鹤玉的注意力回到程水瑶身上，伸出了手。这次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仪器，只是掌心向上，示意她将受伤的手臂放上来。
（内心OS：又来？这次换手法了？徒手抽血？）
程水瑶一边怂怂地把胳膊递过去，一边试图用沙雕发言缓解恐怖气氛：“那…那个，大佬，轻点哈…还有，这次能不能打个折？你看我刚收获了点迷你小土豆，虽然还没指甲盖大…要不抵点血量？”
蒲鹤玉的手指冰冷，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弄疼她，只是指尖虚悬在她伤口上方。
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吸力传来，程水瑶感觉手臂微微一麻，仿佛有什么细微的能量正被缓缓引导出去，汇入蒲鹤玉的掌心。过程并不痛苦，甚至有点…痒痒的？
同时，她看到蒲鹤玉周身的寒意似乎收敛了些许，他那总是微抿着的、缺乏血色的唇，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暖色。
（内心OS：这采集方式…还挺环保？无痛献血？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像被充电宝吸电？）
采集很快结束。蒲鹤玉收回手，看起来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丁点？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盆土豆苗，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程水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那盆差点遭殃的宝贝苗，以及旁边那几个刚刚因为这场冲突而意外被催熟、真的有了指甲盖大小的迷你小土豆，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OS：他刚才…算不算变相保护了我的土豆？虽然动机可疑…）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几颗袖珍土豆，捧在手心。
（OS：这…烤了都不够塞牙缝的…不过，好歹是成果！要不要…给他送两颗去？就当…交保护费了？）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给一个绑架犯、吸血大佬上供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