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冰冷!窒息!毁灭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能量光柱撕裂雨幕的尖啸声、木质船体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绝望的哭喊声…所有声音瞬间被巨大的爆炸轰鸣所淹没!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整个甲板!
唐棠的意识在极致的冲击下几乎溃散,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嗡!!!
她怀中的“生命摇篮”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般的灼热!一股冰冷、狂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如同濒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咆哮,悍然冲破了一切沉寂与虚弱!
【……绝对守护……星辉回溯……!!!】
沈煜的声音不再是冷静的指令,而是带着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决绝嘶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倒流!
那毁灭性的能量光柱、飞溅的碎片、肆虐的冲击波…在触及唐棠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逆转的星辰符文构成的绝对壁垒!光芒被强行偏折、瓦解、倒卷!甚至那艘元老院战舰炮口残留的炽热光芒,都出现了极其短暂、肉眼难以察觉的…回流现象!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就是这一瞬!
轰隆!!!!
能量光柱绝大部分威力狠狠砸在难民船侧后方不远处的海面上,炸起一道冲天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依旧将本就脆弱的木船狠狠掀飞,甲板断裂,桅杆倒塌,但位于爆炸核心边缘的唐棠,却奇迹般地没有被瞬间汽化!
她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剧烈倾斜的、满是碎木和血污的甲板上,剧痛席卷全身,鲜血从口鼻中涌出,眼前一片血红,几乎立刻就要昏迷过去!
【……唐棠……撑住……!】
沈煜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焦急,【……碎片……力量……失控……我……】
怀中的“生命摇篮”光芒急剧黯淡,温度骤降,其中的意识波动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为了这逆转生死的一瞬,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再次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
“艾萨克!”唐棠嘶哑地呼喊,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淹没上来!
咔嚓!咔嚓!
船体发出最后的呻吟,开始加速解体下沉!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船上幸存的人们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嚎,如同待宰的羔羊!
远处,那艘元老院的钢铁战舰似乎对一击未能彻底毁灭目标感到有些意外,舰首冰冷的探照灯再次扫来,牢牢锁定正在沉没的残骸和海中挣扎的人群。侧舷的炮口再次开始凝聚毁灭的光芒!他们要补刀!要确保没有任何活口!
完了…彻底完了…
唐棠趴在倾斜的甲板上,感受着生命的飞速流逝和远处那致命的能量波动,眼中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中——
咻——!!!轰!!!
一道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凌厉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如同复仇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暴风雨深处的另一个方向猛然射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元老院战舰刚刚亮起的炮口!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元老院战舰的侧舷绽放!火光冲天!那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殉爆的弹药引发连锁反应,舰体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浓烟滚滚,开始倾斜!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元老院战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探照灯疯狂扫向袭击来源的方向!
暴雨和黑暗之中,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凌厉、造型充满侵略性、船首雕刻着狰狞狼头徽记的高速突击舰,如同幽灵般破浪而出!舰体侧舷喷涂着一个鲜明的、交叉的染血镰刀与齿轮图案!
“‘血镰’军团?!”元老院战舰的通讯频道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你们竟敢攻击元老院舰船?!想造反吗?!”
“‘血镰’只效忠于军团长!”一个冰冷狂傲的年轻男声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杀意,“元老院的杂碎,谁给你们胆子,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还动老子要保的人?!”
话音未落,“血镰”突击舰的更多炮口亮起!更加密集狂暴的能量光束如同骤雨般泼洒向元老院战舰!攻击精准而狠辣,专门针对引擎和武器系统!
与此同时,几艘更小型的、同样喷涂着“血镰”徽记的快速登陆艇从突击舰后方冲出,无视风雨和交战区,如同猎豹般冲向正在沉没的难民船残骸!
“快!打捞幸存者!优先寻找黑发、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军团长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登陆艇上,一名穿着黑色动力盔甲、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通过扩音器吼道,声音粗犷而急切。
元老院战舰在“血镰”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下自顾不暇,根本无法阻止登陆艇的靠近。
唐棠趴在即将沉没的残骸上,冰冷的海水已经漫到腰部,意识模糊间,只看到几个穿着黑色盔甲、动作迅捷的身影冲破海浪,朝着她快速游来。
“找到一個!符合特征!还活着!”有人大喊。
她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从冰冷的海水中捞起,粗鲁却有效地给她套上了一个呼吸面罩。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印象,是那黑色盔甲上狰狞的染血镰刀徽记,和远处海面上“血镰”突击舰与元老院战舰激烈交火的爆炸火光…
…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平稳的引擎嗡鸣和消毒药水的气味。她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伤口被妥善包扎处理过。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医疗舱,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醒了?”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干练的女声响起。
唐棠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血镰”军团黑色军官制服、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眼角有一道细疤的年轻女人正靠在门口,双手抱胸,打量着她。女人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唐棠警惕地问,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空的!“生命摇篮”不见了!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东西很安全。”女军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这里是‘血镰’军团第七突击舰‘狼獾号’。我是副官,凌玥。”
“血镰军团…为什么要救我?”唐棠紧紧盯着她。
凌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识霍克吗?”
霍克?!那个给她送来饼干、最后引爆了自己…的年轻杂工?!
唐棠的心脏猛地一缩,点了点头。
“他是我们军团长安插在观星塔的暗子,代号‘夜莺’。”凌玥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最后传回的情报,用生命为代价,指明了你的方向和重要性。”
军团长?暗子?霍克…竟然是“血镰”的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唐棠的大脑。
“我们军团长…想见你。”凌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唐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别无选择。
穿过几条冰冷的金属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印着巨大狼头徽记的装甲门前。凌玥进行了虹膜和声纹验证,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舰长室,布置却出乎意料的…并不冰冷。一侧是布满星图和数据的战术平台,另一侧却摆放着舒适的沙发、酒柜,甚至还有一盆生长在特殊灯具下的、罕见的绿色植物。
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海。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与威严的脸庞。五官深刻,剑眉星目,本应显得英气逼人,但一道从额角划过眉骨、直至脸颊的狰狞疤痕,却破坏了几分俊朗,增添了几分煞气。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正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的目光落在唐棠身上。
“军团长,人带到了。”凌玥恭敬道。
年轻军团长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唐棠,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血镰’军团长,秦戬。”
他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唐棠也坐。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秦戬开门见山,语气直接而冰冷,“长话短说。‘血镰’军团,独立于元老院和‘秘法之眼’之外,效忠于帝国,但只效忠于…真正的帝国,而非那些被权欲腐蚀的蛀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元老院的‘银辉计划’,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叛国阴谋!他们试图窃取并扭曲‘星枢’的力量,打造只属于他们的终极武器,颠覆帝国秩序!而‘秘法之眼’…哼,一群追求所谓‘真理’而堕入疯狂的蛆虫!”
“霍克是我最优秀的部下之一,他的牺牲,绝不会白费。”秦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但迅速恢复冷硬,“他用生命传递的信息,让我们确认了你的存在和重要性——‘月神之泪’最后的血脉,阻止‘银辉计划’的关键‘钥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棠:“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唐棠小姐。我们需要你唤醒艾萨克·梵·埃斯珀西奥,只有真正的‘星枢’苏醒,才能彻底粉碎元老院的野心!”
唐棠的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燃烧又仿佛在冻结!真相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她!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处的漩涡有多么巨大和可怕!
“那…那…艾萨克他现在…”她急切地问。
秦戬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们的技术官检查过你带来的那个容器。他的意识核心受损极其严重,与那块碎片的融合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我们暂时用最高级别的静滞力场稳定住了情况,但…”他顿了顿,眼神凝重,“…想要真正唤醒他,需要极其特殊的条件和…你的深度配合。”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平台前,调出一副星图,指向其中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星系:“根据霍克牺牲前传来的最后加密情报,以及我们后续的侦查,元老院的核心‘银辉’实验室,就隐藏在这里——‘葬星海’深处的‘摇篮’基地。”
“那里守卫森严,几乎不可能强行突破。”秦戬的目光再次转向唐棠,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但是,基地内部有一个古老的、连接着‘星枢’本体的备用能源井,或许…是唯一能安全唤醒艾萨克,并让他恢复部分力量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们需要潜入‘摇篮’,利用能源井,唤醒艾萨克,并从内部摧毁‘银辉’!”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潜入元老院的核心基地?!这无异于自杀!
唐棠的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但看着秦戬那双充满坚定和…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的眼睛,感受着怀中那份对沈煜(艾萨克)沉甸甸的担忧和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迎上秦戬的目光:
“我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