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仿佛要将耳膜撕裂,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唐棠的胸口!冰冷浑浊的沼泽水瞬间变得滚烫,裹挟着撕裂的金属碎片和灼热的淤泥,将她与雷猛地掀飞出去!
天旋地转!窒息感与剧痛同时袭来!
唐棠的意识在极致的冲击下几乎溃散,唯一残存的念头是死死抓住雷的手臂,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怀中的“生命摇篮”。毁灭性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彻底撕碎、溶解在这片沸腾的水域中。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嗡!!!
她怀中的“生命摇篮”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守护意志悍然降临,瞬间接管了她几乎崩溃的意识!
【……绝对守护……星月壁垒……开!!!】
冰冷的指令如同最终审判,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磅礴浩瀚的月华星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涌而出!不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由无数流转的星辰符文和月轮虚影构成的绝对屏障,将她和雷死死护在其中!
轰隆隆——!!!
毁灭性能量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光芒!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冲击!
爆炸的核心威力一闪即逝,但后续的冲击波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依旧持续肆虐!
屏障内的唐棠(或者说被沈煜意志暂时主导的唐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强行驾驭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和负担!
但她(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动摇,全力维持着屏障,如同暴风雨中守护最后灯塔的顽石。
混乱的激流裹挟着屏障,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地冲向沼泽深处…
…
不知过了多久,毁灭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水流缓慢回填的汩汩声。爆炸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浑浊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残骸。
一片相对平静的、被巨大水下岩洞遮蔽的水域深处,月白色的屏障闪烁了几下,终于无力维持,悄然消散。
唐棠和雷的身影从中跌落,沉向水底。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神经,唐棠猛地咳嗽起来,呛出好几口水,挣扎着恢复意识。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精神层面,仿佛被彻底掏空,头痛欲裂。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雷依旧昏迷不醒,但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月井之水的效果和刚才屏障的保护,似乎勉强保住了他最后一口气。她又猛地摸向怀中——“生命摇篮”依旧温热,但光芒彻底内敛,其中的意识波动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为了最后那守护屏障,耗尽了所有。
还活着…都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虚脱感同时涌上,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能晕!这里还不安全!
她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拽着雷,奋力向上游去。幸运的是,岩洞上方似乎有空气。
哗啦——
两人艰难地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咳嗽。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半淹没在水中的天然岩洞,顶部有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空气潮湿却还算清新。洞内相对宽敞,暂时看不到其他危险。
唐棠用尽最后力气,将雷拖到一处露出水面的平坦岩石上,自己则瘫软在旁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寂静笼罩下来,只有水滴滴落和两人粗重喘息的声音。
休息了不知多久,唐棠才勉强恢复一丝力气。她检查了一下雷的状况,依旧昏迷,伤势稳定但没有好转的迹象,气息微弱。月井之水似乎只能吊住他的命,无法彻底治愈如此沉重的伤势和能量侵蚀。
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和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她挣扎着站起身,仔细观察这个岩洞。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似乎是一条古老水道的一部分,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别无选择,只能向前探索。
她将雷尽可能安置好,留下大部分食物和水(虽然所剩无几),自己则拿着匕首和一根当做拐杖的朽木,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向深处摸索前行。
通道蜿蜒曲折,越往深处,人工痕迹越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镶嵌在壁上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照明水晶基座。空气也越来越干燥,带着一种陈腐的气息。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流水声?
她警惕地放慢脚步,贴着岩壁缓缓靠近。
光亮来自一个拐角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依旧在缓缓流淌的、清澈的地下泉眼,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竟然有一间简陋却完整的石屋!石屋由粗糙的岩石垒成,屋顶铺着干草和苔藓,门口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柔和光芒的、用某种生物油脂做燃料的古老油灯!
有人?!
唐棠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匕首紧握在手!
但等了片刻,石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盏油灯安静地燃烧着。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靠近石屋。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
屋内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个简陋的壁炉。床上铺着干燥的兽皮,桌上放着几个手工雕刻的木碗和一個水罐,壁炉里有冰冷的灰烬。一切都显得简单却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此刻…空无一人。
主人不在?
唐棠仔细检查了屋内,没有发现任何武器或危险的物品,反而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干净的绷带。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拿起草药和绷带,飞快地原路返回。
有了这些简单的药物,她终于能为雷进行更有效的包扎和处理。草药似乎有不错的消炎和镇痛效果,雷的呼吸在敷药后似乎平稳了一丝。
她再次返回石屋,仔细搜索,又发现了一些储存在陶罐里的干净饮水和肉干。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了一些,心中默念着感谢。
将雷艰难地转移到石屋内相对干燥舒适的床上后,唐棠终于稍微松了口气。这里相对隐蔽,有水源和基本物资,至少可以暂时休整,让雷恢复一些。
她在屋外水潭边清洗伤口和衣物,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许多。望着水中自己疲惫而苍白的倒影,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爆炸和最后时刻那不可思议的守护屏障…
是沈煜…他又一次救了她,救了他们。但这次,他的代价似乎极大…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位置那温热的装置,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牵绊。
夜幕降临,唐棠点燃了壁炉,小小的石屋内充满了温暖的火光和干草燃烧的噼啪声。她坐在床边,守着昏迷的雷,啃着干硬的肉干。
外面传来沼泽夜晚特有的各种窸窣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但在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石屋里,却有一种罕见的、令人心安的宁静。
就在这时——
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拐杖点地的声音,从洞窟通道的方向隐约传来!
唐棠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匕首紧握,吹熄了油灯,屏息凝神靠在门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缓慢而沉稳,最终停在了石屋门外。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淡淡的疑惑,在门外响起:
“…陌生的气息…月光的味道…还有…星尘的伤痕…年轻人,不请自来,占用老人的家,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