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碎星深渊”边缘，死寂被彻底打破！
元老院旗舰“审判号”那庞大如移动山脉般的狰狞舰体，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死神，冰冷的银灰色装甲反射着远处破碎恒星的惨淡光芒。舰首那巨大的、如同冷漠巨眼的徽记下方，密密麻麻的炮口和导弹发射井正在缓缓展开，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牢牢锁定着隐藏在陨石带阴影中的“彼岸花”基地！
“能量锁定完成！主炮充能百分之八十！目标：敌方能源核心！预计三十秒后发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审判号”舰桥回荡。
“彼岸花”基地内，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红光疯狂闪烁，映照着每一张苍白而决绝的脸庞。
“屏障剩余能量百分之七！无法抵挡主炮齐射！”
“所有武器系统离线！引擎过载！无法机动规避！”
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中央指挥室内，秦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艘带来死亡的巨舰，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最终协议‘凋零绽放’…启动最终确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最深层级避难所！战斗人员…准备迎接冲击！”
“军团长！”凌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满了血丝，“一旦启动…基地核心熔毁…我们…”
“我们没有选择！”秦戬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指挥室内所有看向他的人，“元老院要的不是俘虏！是彻底的清除！为了‘银辉’，他们绝不会让‘钥匙’和‘容器’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与其被他们碾碎，不如…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结局！”
他猛地按下控制台中央那个被透明罩覆盖的、鲜红色的按钮！
咔嚓！
罩子碎裂！按钮深深陷下！
整个“彼岸花”基地猛地一震！一种低沉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响起！所有灯光瞬间变为刺眼的深红色！
【最终协议已确认…基地核心熔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百秒…所有能源导向自毁冲击阵列…愿星辰…指引我等归途…】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如同送葬的钟声。
“不——！！！”医疗舱内，刚刚恢复部分意识、通过内部通讯听到这一切的唐棠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死死钉在平台上！
【…唐棠…！】沈煜那微弱却焦急的意念传来，【…冷静！还有时间！秦戬…他在赌！赌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凋零绽放’的核心冲击波…如果能精准导向…或许能…撕开‘审判号’的屏障！】
【…可是…基地会…！】
【…没有可是！】沈煜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丝濒临极限的疯狂，【…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配合他！将你的力量…全部给我！引导…星枢碎片最后的力量…融入冲击波！要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唐棠的心脏疯狂跳动，恐惧、绝望、不甘…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渗出，双手猛地按在平台上！
【…来吧！！！】
她嘶吼着，将体内所有残存的、甚至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轰向小腹的星辰图案！
【…以我残魂…引星枢之怒…燃！！！】沈煜的意志如同最后的流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枚沉寂的星辰图案猛然亮起，仿佛化作了一个微缩的黑洞，疯狂抽取着唐棠的力量和…“彼岸花”基地核心那正在走向毁灭的、狂暴无匹的能量！
指挥室内，秦戬看着屏幕上那代表自毁能量聚集的、已经突破临界点的恐怖读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笑意：“元老院的杂碎…尝尝‘守夜人’最后的礼物吧！”
他猛地推动了最后的操纵杆！
“审判号”舰桥。
“检测到敌方基地内部异常能量聚集！强度指数级飙升！已超过安全阈值！判定为…自毁性攻击！”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垂死挣扎。”舰长座位上，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他是元老院第七审判长，“加强屏障输出功率百分之五十。主炮充能完毕，立即发射，在他们自爆前，彻底湮灭他们。”
“是！主炮发射！”
嗡——！！！
“审判号”舰首，那巨大无比的主炮口猛然亮起足以灼瞎视网膜的恐怖光芒！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毁灭法则的暗银色能量洪流，如同上帝之鞭，撕裂空间，狠狠地抽向“彼岸花”基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
“彼岸花”基地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障骤然熄灭！整个基地仿佛化作了一颗燃烧的、不甘的星辰！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却闪烁着无数狂暴星辰符文和一丝奇异月白色光晕的、细小却无比璀璨的能量光束，从基地核心悍然射出！迎向那毁灭的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道能量接触的瞬间，暗银色的洪流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分解”、“中和”！那细小的星辰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层，竟硬生生在洪流中撕开了一条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逆流而上，直刺“审判号”的舰桥！
“什么？！！”第七审判长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容！“拦截！快拦截！”
但太迟了！
那凝聚了“彼岸花”基地最后生命、沈煜燃烧的残魂、唐棠异世血脉之力的终极一击，瞬间跨越虚空，狠狠撞在“审判号”骤然亮起的、厚实无比的复合能量屏障上！
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剧烈波动，被命中的区域瞬间变得透明、稀薄！星辰光束的能量疯狂侵蚀、渗透！
“屏障过载！局部失效！冲击波穿透！！！”
轰！！！
一小部分毁灭性的能量终于突破了屏障，狠狠撞在“审判号”的舰体装甲上！剧烈的爆炸发生！舰桥剧烈震动，火光迸射！虽然没有造成致命损伤，却让这艘不可一世的巨舰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停滞！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跃迁！！！”秦戬的嘶吼声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整个基地！
“彼岸花”基地残存的、所有引擎和跃迁装置同时超载过载爆炸！基地本身借着自毁冲击的反作用力和爆炸的推力，如同被狠狠掷出的石子，险之又险地擦着“审判号”主炮洪流的边缘，猛地扎进了后方那片更加混乱、引力扭曲到极致的——“碎星深渊”核心区域！
“追！”第七审判长稳住身形，脸色铁青，冰冷下令，“启动深渊抗性护盾！跟进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必须彻底清除！”
“审判号”庞大的舰体调整方向，引擎轰鸣，毫不犹豫地追入了那片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的死亡禁区！
…
剧烈的翻滚、撞击、撕裂！
唐棠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破碎机，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沉浮。最后的爆炸冲击几乎撕碎了她的灵魂，沈煜的意识波动在那一刻彻底消失，仿佛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小腹的星辰图案变得冰冷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动荡缓缓平息。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布满扭曲金属和断裂管道的废墟中。头顶是“彼岸花”基地破裂的穹顶，外面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扭曲的彩色极光在墨黑色的天幕中蠕动，巨大的、破碎的星体残骸如同墓碑般悬浮，远处有看不见源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
这里…是“碎星深渊”的内部？
基地…已经彻底毁了。大部分区域坍塌、熔毁、暴露在诡异的太空环境中。死寂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泄露的噼啪声。
她还活着…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沈煜…”她虚弱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怀中的冰冷让她心脏刺痛。
她挣扎着爬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废墟中艰难前行，试图寻找幸存者。
穿过扭曲的通道，避开致命的能量泄露点，她终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呻吟声。
在一处相对完好的、被应急能量屏障保护的指挥室残骸中，她找到了秦戬和凌玥。
秦戬靠坐在破裂的控制台旁，半边身体被凝固的血液和能量灼烧的痕迹覆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紧握着一把能量几乎耗尽的手枪。凌玥躺在他身边，似乎陷入了昏迷，额角有血迹。
看到唐棠，秦戬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声音沙哑：“…还活着…很好…”
“其他人…”唐棠声音颤抖。
秦戬缓缓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大部分…没能撑过来…”
绝望的沉默笼罩下来。
“我们…怎么办？”唐棠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助。基地毁了，飞船没了，强敌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秦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唐棠那冰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遗憾，随即再次被冷硬取代：“…‘审判号’不会放弃。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一处墙壁破裂口，望着外面那片诡异致命的深渊景象，眼神变得深邃而…疯狂。
“绝境…往往也意味着…机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碎星深渊’…是禁区，也是…无数远古战场残骸的堆积地…传说，这里埋葬着不止一个…上一纪元的文明遗迹…甚至…有‘星枢’更古老的碎片…”
他猛地回头，看向唐棠，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赌徒般的火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趁‘审判号’还在搜索，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深渊里可能存在的…遗迹或碎片！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闯入未知的远古遗迹？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深渊中？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这简直是疯了！
但看着秦戬那决绝的眼神，感受着怀中那冰冷的死寂和失去沈煜的巨大空洞…
唐棠擦去脸上的血和泪，眼神逐渐变得同样坚定和…疯狂。
“好。”她嘶哑地回答，“我跟你去。”
绝地求生，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