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开学日清晨，唐棠按照精心制定的计划起床、晨练、准备早餐。她选择了一套舒适但不显眼的衣物，将游戏舱调试到节能模式，确认门窗锁好，这才背上包出门。
清北大学校园比想象中更加宏伟，古老建筑与现代教学楼交错林立。唐棠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位于校园偏隅的文博学院大楼。正如顾琛所说，古代文献修复与保护专业的教室确实在地下室。
“温度18.2℃，湿度45%，符合文献保存环境标准。”她下意识地评估环境，找到靠后但不在死角的位置坐下——这是她习惯的观察位。
课程开始后，唐棠完全沉浸在了知识中。教授讲解的纸张酸度检测、墨迹成分分析等内容让她着迷。这种系统性的、需要耐心和精确度的学问，正符合她的天性。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陆续交流认识。唐棠尽量低调地整理笔记，希望不引起注意。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僵住。
“地下室的通风系统需要改进。”
唐棠抬头，看见顾琛站在教室门口，正与教授交谈。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却依然显得挺拔出众。
“顾同学对古文献保存也有研究？”教授感兴趣地问。
“略有涉猎。温度波动对纤维材料的影响值得关注。”顾琛的回答专业而简洁，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唐棠的方向。
唐棠立刻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心跳加速。他怎么会来这里？计算机系的教学楼明明在校园另一端！
顾琛与教授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但唐棠有种直觉——这不是巧合。
午休时间，唐棠选择到人少的图书馆角落自习。她刚摊开书本，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敦煌遗书纸张分析与保护》，专业书籍。”顾琛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适合做入门参考。”
唐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小声说：“谢谢推荐...”
“不客气。”顾琛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正在做图书馆温湿度监控系统的优化方案，需要了解不同材料的保存要求。”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唐棠稍稍放松警惕，专注于书本。但不久后，她发现顾琛的问题开始超越“专业咨询”的范围。
“你通常几点到图书馆？”
“喜欢靠窗还是靠墙的位置？”
“早餐习惯在食堂还是宿舍解决？”
这些问题看似随意，却让唐棠应接不暇。每次她老实回答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信息似乎没必要分享！
但每当她犹豫时，顾琛就会将话题转回专业内容，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次“突袭”。
“文献修复需要极大耐心，符合你的性格。”
“游戏里采集月光草的方式，显示你有系统性思维。”
“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喜欢安静的工作环境？”
唐棠像只被灯光晃晕的兔子，在一轮轮精准的“提问-转移-再提问”中逐渐暴露了大量信息，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一步步引导进对方的领地范围。
直到顾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唐棠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中，她几乎透露了自己的日常作息、习惯偏好甚至部分游戏行为！
“下午有计算机系统结构课，先走了。”顾琛起身，看似随意地补充，“游戏维护延长到晚上八点，如果你计划上线的话。”
他离开后，唐棠看着笔记本上不知不觉记下的诸多“交流要点”，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精心设计的“信息采集”！
“太可怕了...”她喃喃自语，对这个看似冷淡实则精于计算的同学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
当晚游戏维护结束后，唐棠犹豫再三还是登录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完成日常任务，绝对不是因为顾琛可能在线。
刚上线，就收到组队邀请：【星】邀请您加入队伍
唐棠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白天的事情，又觉得逃避不是办法，只好接受了邀请。
队伍里只有顾琛一人。他开门见山：“月缺之夜，数据表明西北矿区会有特殊矿物刷新。需要月光技能开采。”
唐棠松了口气——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安心不少。
两人传送到西北矿区。果然，在月光照射下，某些岩石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唐棠的“月华之触”竟然可以激活这些矿石，使其变为可开采状态。
“新发现的机制，”顾琛记录着数据，“月神技能对月光相关资源有特殊作用。”
开采过程中，唐棠发现自己的采矿技能提升速度异常快，很快就达到了高级。更令人惊讶的是，她采集到的矿石品质普遍很高，还偶尔能获得稀有伴生宝石。
“幸运值隐藏加成。”顾琛判断，“你的采集数据比论坛上的平均值高出37.5%。”
唐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特殊能力，但为时已晚。
采集任务完成后，顾琛突然说：“明天校园招聘会，有古籍数字化企业参展。”
唐棠愣了一下：“哦...好的...”
“上午十点，文博学院展区见。”顾琛自然地说完，补充道，“可以收集专业就业数据。”
等唐棠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答应了。直到对方下线，她才猛然醒悟——这又是一次精心计算的“突袭”！
......
第二天，唐棠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招聘会。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专业需要，绝对不是因为答应了别人。
顾琛果然已经在文博展区，正与一家企业的招聘人员交谈。见到唐棠，他自然地将她引入对话：“这位是古代文献专业的同学，对数字化修复有研究。”
招聘人员热情地向唐棠介绍技术细节，顾琛则在旁边适时补充数据和支持。不知不觉间，唐棠竟然与多家企业进行了深入交流，还获得了几个实习机会信息。
休息间隙，唐棠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文献专业这么了解？”
顾琛面色不变：“信息系统的应用需要了解行业特性。古籍数字化是交叉学科的前沿。”
合理到无懈可击的理由。
招聘会结束后，顾琛“顺路”带唐棠去了食堂“数据表明三食堂的蛋白质摄入性价比最高”，又“偶然”提到图书馆有个古籍修复展览“对专业学习有帮助”。
一整天的“偶然”和“顺路”下来，唐棠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精准引导的节奏。直到晚上回到公寓，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与顾琛在现实中共度了大半天！
“太可怕了...”她再次感叹，对这个计算精密的同学感到由衷的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登录游戏后，唐棠发现羁绊值悄然升到了32%。系统提示：“共同经历现实事件增加相互理解。”
她看着提示，心情复杂。这时，顾琛发来信息：“周日晚上八点，游戏内有一场流星雨。数据表明观看流星雨可能触发特殊事件。有兴趣一起收集数据吗？”
唐棠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回复后她才反应过来——又被自然地“安排”了！
而另一边，顾琛看着简单的“好”字，嘴角微扬。
这只谨慎的小兔子，终于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耐心计算和引导初见成效。
他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月神职业与玩家行为分析》，在“现实交互影响”一栏添加新数据：“共同现实活动对羁绊值增长效率是游戏活动的1.7倍。”
文档最后，有一行小小的备注：“研究对象逐渐适应同步节奏。下一步：建立定期协同模式。”
关掉文档，顾琛望向窗外夜空。星月交辉，令人想起游戏中的景象。
“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开始模糊了...”他轻声自语，“有趣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