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美人画皮
风雪载途,不知征途。
归家复仇,皆入忘川。
——
小窗望着流年,独留身影婆娑。
幕青鹤卷起九尺白布,紧紧系在腰间。本应该披麻戴孝,可她却恨着一切的不公,所以她不可能戴孝。
从大殿走向灵堂,不知是雨还是雪,落入她的衣兜,让她好一阵寒颤。
她仰头看着飞舞的雨雪,张嘴吸了几口,然后那张绝美的脸上,从通红到了些许苍白,她苦笑几声,终究是让她做了这个罪人。
灵堂里面哭声一片,她却觉得那些人在笑,笑得她浑身难受。
如今她不管天意如何捉弄,都要为自己搏一搏。
她拿出一把短刀,刺入自己的额头,那把刀用纯阳之血淬炼,可令她青灯重现。
吃痛一声,鲜红的血从她的额头流向她的面颊,最后沿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快速遁入雪地,砸出了一颗一颗的映红。
她捂着额头,用沾满血的手,在地上画出来符咒。并喃喃道:“汝以全族的命,引恶鬼缠身,召唤十恶不赦邪神,助我引爆天雷三道,一道皮肉之苦;二道蚀骨之痛;三道永世泯灭。”
她立下毒誓,就为用自己一人的命,拖着族人一起下地狱,甚至永世不生。
怀南城有座神宫庙,庙堂里面供奉着战神灼日,而这座庙堂对岸就是将军府(幕府)。
庙宇上的佛铃应了风响,她的信念足够坚定,所以抵达了神明的耳旁。
神明应了她的祈祷,天地换色。三道天雷,一道不少,一一降临。
雪白的院落,随后染红一片。
——
“徒儿,为师昔日救你一命,如今亦能,你可愿回头。”王道长看着幕青鹤跪在墓碑前,亲手抹去了她自己的名字,便又再次劝说着。
“多谢师父,但我此番就此作罢!”幕青鹤说着,便转身朝着王道长磕了一个响头。
王道长救了她,却也抹去了她之前的记忆,如今她才觉得,作为司命那段记忆,是她此生最美好的记忆了。
如今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反倒是觉得虚梦一场。
罢了!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铃铛,想起母亲说她出生时,遇到了一个贵人,那位贵人赠了她铃铛。
如今她觉得甚好,合她心意:“取以摇铃,解我枷锁;束以摇铃,控我心佛「心魔」。”
——
幕青鹤行到了一处“忘忧”客栈。
里面正有一个说书人,正巧说道:“行事要知人善,也必知人负。”
她一时觉得此话倒是在理,所以就入了客栈,并让小二沏了一壶茶。
临近她对坐的有一位带着帷帽的男子,说来奇怪,帷帽从来都是女子遮蔽之物,一个男子为何要戴。
那男子起先是看了看周围,方才选定了与青鹤对坐。
他落座以后,便挑着神色看了看面前的女子,方才道:“美人的脸都可以撕下,然后据为己用。”
闻言,青鹤立即有些警觉,她挡了挡自己的脸。
但那男子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天下有名的方术士数不胜数,不过能将美人的皮据为己有,却少之又少。”
本来青鹤是因为说书人来到这个客栈,如今却因为面前这个怪人,倒也没听到后来说书人讲了些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怪人身上。
“但我认识一人,却擅长此道。不过你猜,他有多擅长?”男子为了引起青鹤的注意,还故意提问,见青鹤不语,他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这个方术士,常年披散头发,套着鎏金的白底长衫,而且不让人瞥见容貌。那个样子,倒是不像个术士,却像个云游的桀骜公子。”
他说的话,前不搭后不搭。但青鹤却人听出了几分骇人之意,等等,青鹤看向面前这个人,好似真如他说的那般,那他岂不是——那个方术士。
青鹤这么一想,立即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姑娘别瞪眼,本就灵动的眸子,如今看上去倒是不美了。如你所见,我就是那位方术士!”
那男子说的时候,完全没注意,青鹤打算开溜的手势。
但他似乎也洞察到了,青鹤对他的抵触,便缓和道:“我自诩身份倒不是要讹姑娘,而是姑娘是我所见天下之中,最为动人的女子,我可舍不得动你的脸。”
“只是眼下有一个交易,不知姑娘可应!”他虽是提问,但却还是自问自答。
青鹤已然起身,打算跟他作别,并招呼了小二结账。
眼见着青鹤去走出了客栈,那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虽然来往的客人很多,但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吸引了些目光。
他们打量都是幕青鹤!
“今日若是姑娘不听我把话说完,未来可是要求我的,反正是听人一席话,姑娘取舍都在你自己。”那男子倒是笃定了目光,对着青鹤说道。
青鹤见天色渐晚,倒也想着住一晚客栈,回头道:“无妨,你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