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琉璃月舍

在给王芮换上店里的衣服后，王芮审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多少有些惊喜聚拢在眉梢。

司命同为女子，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本来司命的意思是，晚膳后让无极把这位王姑娘送回去，但是这位王姑娘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当然无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无极本来打算定客栈，让王去客栈，而他就留下来跟司命一起。

但王芮好像误会了什么，她的意思是，无极要是去住客栈了，那这里留下她和司命就危险了。

在王和无极再三“商议下”，所以情况变成了三人共处在商铺阁楼中。

而司命突然觉得，二人倒是相配。看起来什么都是死对头一样，其实共同点倒是挺多的。

对于无极找到家人这件事，司命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她也想找到百家村自己的姓氏。

可惜，她一人之力，若是她的家人不找到她，那她自己去寻，定是要寻上些时日，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出名”或者有些“权势”，这样寻找家人的事，就有眉目了。

夜深了，司命想着很多事，关于商铺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全都涌上心头。

后来索性就失眠了。

外面打更人吼道：“三更了！”敲锣的声音响了三次。

司命扭头看向窗户，暗想：“都这个点了。。。”未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生怕这个声音吵到了他们。

随着加重的饿感袭来，她只能小心谨慎起身，在案桌上的盒子里翻出一些糕点，然后细细碎碎吃了起来。

她一吃东西，就来睡意。但饱腹尤为重要，所以她闭着眼吃，用一种类似神游的状态完成。

这样结束了，她躺在床上准能一下子睡到第二天早上。

——

经过昨日他们三人在大街上闹那出，一早司命的商铺就排满了长队，如今长巷都在传，说是昨日有位娘子好生貌美，除此之外就是她那身装扮，被人临摹了挂在北城幕香坊，由此便出名了。

司命开门的时候，一拥而上许多人，她当时还有些迷糊，以为这里犯了什么事，直到那些香客在她铺子中各自挑起满意的物件，向她询问价格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店铺生意火爆。

等忙到这波人散去后，本就铺货稀少的店里，如今“洗劫一空”她看着手里的一堆碎银和银票，心中开始盘算，按照如今这个进度，她应该不用半年，也许三个月她就能买下好一点的位置。

如今她需要多捣鼓一些饰品，从绣娘那里买更多成衣才行，若是可以能请一位绣娘坐镇店里，后面应该会遇到一些要求高一点的客人，定是需要量体裁衣。

她琢磨着店里的事，肚子又开始咕咚了起来，不过无极不知何时出去了，如今正提着食盒向她走来。

简单用膳之后，司命便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作罢。无极在用膳前，就已经看出她有心事，如今自然也是知晓，他若是不点开话题，那司命可以藏很久都不会说。

“我已经在南城找到了马车，会先护送王姑娘回去，但是我送她回去之后，我希望能回到这里，当然我不会白吃白住，我也会投一些股份，但是怎么经营都交给你，亏损一起承担，盈利的话，你给我开一点工钱就行。”

无极好像是把司命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他更像是安排好了一切。

见司命并未回话，无极便有些消沉，如果是在月域，他们的关系倒是可以不分彼此，但是这里，好似把男女有别，划分得过于仔细。

这样的话，他和她的相处，就显得有些膈应。

但无极还是想，想陪在她身边。

——

三月后，司命的商铺“琉璃月舍”成了巷子里的“红招牌”，只要是往这里来的娘子，大多都是冲着她的商铺来的。

而至于司命，为了把商铺经营得更好，已经招了些工人。其中绣娘有三人，店中小二一人，然后就是她作为掌柜，而无极则是管家。

越是往后，名气越大，特别是在这里的一些达官贵人，成为他们家的常客以后，司命便开始自己制图，让绣娘们各自负责不同工艺，这样核心的内容就在司命自己手里。

在青城山的时候，她时常观望这些山下的事，听多了，见多了，自然也耳濡目染，知道做生意需要自己掌握命脉，然后不断更新产品，做好质量，维护好不同的客人，才能算一个合格的商人。

无极一开始做好了，让司命小打小闹，他甚至拿了一半的身家出来，给司命兜底。

想着若是失败了，他还能养活她，不至于流落街头。

让无极打脸的是，司命不但把支出比例减少，盈利大幅度增加，还让他投入的成本在一个月内就回收，如今吃些红利，就足够他用来给她日常买些吃的。

有时候无极在想，若是在月域的时候，司命只能算是个游手好闲，修道的半道士。

如今还俗之后，却发现，只有司命懂得生存之道。

她好像真的不像之前那般贪玩，不过，是因为什么，让她把钱财看得如此重要呢。

无极时常盯着司命，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越发觉得娶她还真不是一年半载能达成的夙愿。

——

临近一年，司命如愿买下了一个地段还是不错的位置。

在那里她竖起来高高的招牌，如今这个店面，比之前的那个大，所以她有了之前的经验，自然也做得更好。

一开始无极还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非要买一间商铺。而不是用这个钱，去租一个更靠前的位置。

但听了司命敲着算盘清理的账目来看，确实是买一家铺子，比租划算。更何况，前面就是因为他们把之前那家商铺做活了之后，后来那个商铺老板直接收回了商铺，以更高的价格租给了旁人。

如今他们的那家老店铺，做着跟他们一样的行业。

虽有“东施效颦”之意，但多少还是捡了些漏网之鱼。

司命从不惧怕对手，就像她做之前，已经摸清了行道，如今在这里面算是佼佼者，更是不惧怕模仿。

她如今的盘算有些变了，之前她想挣钱，出名然后找到自己的家人，而今觉得落实寻找家人的事，好像比经商复杂得多。

何况若是她的家人有心，定是能去月域寻她，而师父一定会捎信给她。

——

又是一年将近，司命已经买下了一座旧宅，通过修建翻新之后，看上去是有几分气派。

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书房，闺房。这是她这两年如此奢望的事，如今一一实现。

她每逢入冬，总藏不住一些思家之切。

所以，她总喜欢写一些书信。

如今案桌上堆了些，但还是抵不住她的思量之情，只要有闲工夫，她都会写上几句。

前些日子，司命感染了风寒，无极来书房看她，偶然间瞥见，她案桌上未干的字迹。

心中这才明了，原来她一直都在寻找家人，无极惭愧觉得是自己疏忽了，这两年，他只关心她身体可好，却从未问及她内心。

不过从她写的来看，无极倒是有了些眉目，若说起百家村谁家门前有一颗梧桐树，那便是挨着刘家，还有几家是谁来着，无极也记不清了，只是这梧桐树，他记得那时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