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阑烟雨
临揉大雪还未散去,又是一夜冷风细雨。
司命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把半颗头都挡在了兜帽下,她颤颤巍巍从丞相府出来后,便开始四处逃窜。
雪雨鼓追,青石草台,她脚下步伐越发沉重,飞溅起的泥泞把她飞扬的裙摆晕染了几层。
她抬眼,只见天边逐渐泛红;北风瑟瑟,南下无路。
——
天色开始明亮了起来,早餐的商铺支棱了起来。
她从昨晚开始从未进食,如今包子的香气,迎面扑来。她几番理智争斗,还是靠在铺子前,如数家珍般,把身上的银子点了一遍。
“老板,给我一笼包子。”她说即,还抬头细细看了看热腾腾的包子。
“客官收好。”那老板从她手里接过一锭银子,找了些零给她,还给她用皮纸包好了包子。
在接过包子和银钱的时候,司命掏了掏兜帽,露出了半张脸。
那一刻,老板忽然神色亮了。
但司命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她立即收好了包子,速速离开。
她如今害怕,有人认出她,又怕自己的身份被揭露。毕竟她和那个丞相,相差可不止一星半点,哪怕容貌一致,她们所见所为皆不同。
可她不知,刚才那包子铺老板,是觉得她容颜娇好,所以有些出神。
司命啃着手中包子,刚才还有些受寒的身躯,如今几个包子下肚,倒是暖和些了。
只是,司命从未觉得,几个包子,在此刻居然如此美味。
她不知道还要过多久,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师姐!”
她有些出身之际,发现都已经出现幻听了。
“师姐!师姐!”无极隔着老远的距离,叫唤了几声,见司命并未做什么反应,他就朝着她蹦来。
一开始,司命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晃眼间看到了无极,笑颜逐开朝着她走来。
她才有些慌乱,压低了兜帽。
无极与她朝夕相处久了,自然分得清真假。
可眼下,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师姐,你躲着我干嘛,不过就是下了趟山,你怎么还娇羞了!”无极说的时候,还朝着来往的行人打量,在他眼中,这山下的姑娘就是含蓄些,看来师姐如今也算耳濡目染了,先前任由师父和师兄弟们怎么劝阻,她都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从不在乎什么女德。
如今下山不过去了趟丞相府邸,倒是学了十全十。
等一下,想到这里,无极不由得担忧道:“师姐,是不是那个丞相欺负你了,你怎么一直捂着脸,若不是你身上的铃铛作响,还有你身上佩戴的青戌剑,我怎么可能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认出你。”
无极说的时候,正端倪着她。
此刻司命,只觉身子一阵寒战,凉风过后,更是一阵胆寒。
她不知该如何向无极说起,自己的境遇。
百般挣脱后,她忽然抬起葱白的指尖,撩开了兜帽,把整个面容暴露人前。
天色渐渐敞开,那微弱的阳光,从周围的映雪上照上照射到了司命的脸庞。
那一刻,天地纵色间,司命那张绝颜精美的脸,如神临下。
别说是近在迟尺的无极看傻了眼,就连路人注意到她的时候,都已经忘记了前行的路。
“无极,我已经回不去了!”司命说的时候,蹙眉紧锁。
若不是见惯了司命日常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无极都觉得她如今的模样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师姐说什么呢,虽然师父让我下山协助你,但也没说,不让我们回到青城山啊!”
无极说即,也注意到了,路人在驻守他们二人。
师姐本就容貌绝尘,何况又是修道之人,自然是有几分仙骨道人的模样,虽然他的师姐之前只有吃相一副嘴脸。
如今正经起来,倒是真有仙女模样。
“无极,你没发现我?我脸?!”司命有些难以启齿说着,但她又不敢说明白。
倒是无极反应快,直接拉着她的兜帽,再次挡在她额前。
“师姐的脸,确实引人注目,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拉着你走!”无极说的时候,还十分狡猾拉住了司命的手腕,生怕司命下一刻反驳。
司命之前脑补了不少,独独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这容颜吗?那以前是她自己不曾注意,自己生得如此好看吗?
——
那天,无极带着她吃遍了临揉城的东西,并且一文钱都没让她掏。
等两人吃饱喝足的时候,司命还在想,要是未来每天都是这种日子,那该多好。
“师姐,本来这次下山,师父还说给我这一百两银子作为我们在山下的盘缠,然后我见你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都拿了出来花天酒地,你如今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你可别赖我。”
一开始司命还笑得十分惬意,直到听完后,她的笑容的就凝固在了嘴角。
无极见状,只得又说:“我花钱的时候,一想到师姐以往在山上都能自食其力,如今来到临揉城自然也不在话下,就都花了!”
司命此刻举起青戌剑,一把架在了无极脖子处。
“凡事能不能先跟我商议,再下决定,你知不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何况要不了多久,这临揉城恐怕是要变新了,师父老人家平日里这么拮据,能拿一百两银子给我们实属不易,你这是要逼死师父啊!也要逼死我!”
司命说的时候,还打了个嗝。本来气氛也就烘托到了这里,结果不攻自破。
无极伸手,拿开了司命的剑,小声辩解道:“师父给其他弟子的,可是我们的几倍,你知道为什么吗?第一,你有我;第二,我有你。我比你靠谱,你比我会生存。而且师父有的是钱,他给自己防老的钱可多了。”
听到无极这么说,司命有些纳闷了。无极什么时候变得鬼点子这么多了,之前怎么没发现。
果然离开了师父,除了她收敛些,这些师弟一个比一个嚣张。
“算了,这钱是我们一道花的,怪你也无济于事,从长计议呗!”
听到司命这么一说,无极就放宽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