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双生异同
苍山有一座孤城叫月域,因地势陡峭险峻,所以少有人去过月域。
而在苍山底下的临揉城,却繁华似锦,人来人往从未间断。
临揉城的百家村,有一户姓景的人家,家中长女年过二八便得了一场重病,不久后百家村数百口人都悉数得了重病,先是周围郎中挨个看病,都未诊治出病因,眼见着百家村就快自生自灭的时候,有一位自称来自月域城的修道士,给百家村送了些“祈甘草”然他们煮水喝,然后便能药到病除。
为报答这位修道士的救命之恩,百家村村长自发向这位道士许诺,任何条件都可答应。
不过这位道士却并未贪图身外之物,而是在百家村收了几个徒弟,并带回月域城跟随修行。
临走前,这位道士同村长说,五年后,临揉城将有大难,他带走的这几个徒弟,日后能堪大用。
——
五年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坐下弟子,前往月域城孤山的溶洞。
刚抵达洞口,便嗅到了“肉”脯香味。
但老者与其弟子,常年辟谷,并不知晓此肉为那种家畜所散发的味道。
老者看向洞口,微微探了探身,方才对弟子道:“去看看你们的师姐是死是活?!”
收到这个指令之后,老者的弟子都微微退后了一步,唯独只有一人纹丝不动。
老者看向无极,示意道:“就你了!”
无极听后,便拱手行礼,方才朝着洞口入内。
——
等无极沿着洞口走到溶洞中庭的时候,才看见一女子,半蹲在地上来回捣鼓,手中的棍棒。
吓得无极立即吼道:“师姐!你在做甚?”
听这个声音,司命回身扬起笑意;“你快来,无极!”她说即,还向着无极招了招手。
无极知道她平日也喜欢捣鼓一些玩意,就是没想到被罚到溶洞来闭门思过,居然还能动些歪心思。不过她的歪心思,除了与吃有关,好似也没旁的不敬。
“师姐,你是我们这批弟子中的嫡长,除了饭量,你其余的都是垫底。”无极看向司命手中的鸡腿,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着她。
“我不在乎!谁争第一,那就第一,除了吃饭,旁的我不争。”
司命说的时候,还把鸡腿放在无极嘴边抖了抖,眼见着无极摇头,司命才有些生气,大口大口咀嚼了起来。
“你这鸡又是山下谁家给的?”眼看着司命嘟囔着嘴,有些不高兴,无极又缓和了些语气,说了些让司命接得下的话题。
“我吃的东西虽然都是来自山下,但是没有一样是白拿的,都是我自己凭本事。”
不过,很显然从司命的回答来看,她并未听出,无极在刻意找话题。
“算了,你赶紧吃完了,我们出去吧!”无极说即,还掏出了手帕,递给了司命。
两人从溶洞出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结果刚到了洞口,他们的笑容就僵住了。
未等司命辩解,王道长便拿出了长鞭,仍在了无极面前。
“你师姐好雅兴,你也好雅兴!”他说即便背着手,扬长而去。
留下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极只记得来的时候,师父好像带着众弟子在此,如今怎么只剩师父一人了,其余人呢?
——
一月后,临揉城大雪。街上的行走的人渐渐少了些,即使有,也都是匆匆忙忙。
司命听从了自家师父的安排,在南城的丞相府候着,说是这位丞相几年前去他们青城山,下过拜帖。
然后王道长给她看了看命元。
这位丞相命元犯阴,得需阳正。若是化解的话,需要在丹元日,上弦月子时取出正额的一滴血归于天地间。
所以司命就是为此而来。
子时未到,司命的肚子倒是先咕咚了起来,她平日闲散惯了,又只好一口吃的。
在旁的弟子都勤加练习御剑,修道之事,她却只关心,怎么用她的一些小伎俩,在山下驱逐野兽,炼化一些邪气,然后从那些村民家中分些吃的走。
一开始她的师父王道长,知道她的一些陋习之后,还极力教导她,可她屡教不改之后,王道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着她也就是喜好吃喝,没犯什么大忌,何况她为了解决饱腹问题,都是自食其力,并未消耗青城山一碎一银。
司命看着天色,又闻打更人道:“二更了!”
她便想着再坚持片刻,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再去那边小摊吃上一碗油泼面。
想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然后看了看丞相府的大门。
“我是青城山的道士,还请通报一下你们丞相。”司命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她便急着解释道。
那侍卫一听,想起之前管家吩咐过,今天有位道士来,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两人相互递了眼色,便放行了。
司命刚入内,就瞥见一位嫡仙一般的女子,她一袭白衣,三千发丝垂落腰间。
虽然是背着身,但司命还是觉着单是这背影,就足以断定她是个美人。
“小道士,你来了!”她声音袅袅,软而清冷。甚至在这寒冬里,带了些鼻音。
那白衣女子说即,便转身对着司命。
司命这才看清,那女子身上那条月白色的裙子,其实叠加了许多暗绣,更别说她身些许装饰,腰间上的流苏是一大亮点,其中倒挂着许多珠宝,她稍微倾身便是窈窕妖娆。
何况她腰肢纤纤,整个人轻盈骨瘦,女子应就该如同她一般美好。
司命盯着她看了许久,瞧她穿得如此金贵,面容又十分稚嫩,想着应该就是丞相女儿吧。
可未曾想,身后却有一个侍女迎上,拿着一件带着兜帽的红色披风,对着她恭谨道:“丞相早些入屋,小心风寒入。”
那女子朝着侍女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司命道:“小道士,随我入屋吧!”
司命瞧了瞧她,再瞧了瞧自己,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那女子怎么看都是年芳十八模样,却偏偏是丞相,丞相竟然还是女子?
这?不合规矩啊!
司命想着自己平日看书习惯也少,也没看过多少书,但她记得就是女子不得入朝为官来着。
随女子入了房中,司命才有那么一刻信服,眼前这女子,是有那么些威严在眉宇中。
刚才在外面,她肌肤胜雪,外加五官立体,又是典型的鹅蛋脸,所以司命才觉得她年纪尚小。
如今虽然还是觉得她年纪尚小,但知道丞相身份之后,便对她多了几分敬畏在心里。
“丞相,之前也是知晓的,我师父应该跟你说了化解之法,今日我就是那个替你化解的人。”司命说的时候,就已经”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了。
女子闻言,微微点头,甚至闭上了双眼。
此刻,司命瞧着眼前这个放在此刻,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第一次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再多学一些令人信服的本事,她倒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心虚。
她有些害怕,自己到时候丝毫的偏差,就让这位丞相脸破相了。
司命拿出自己的“青戌剑”嘴里碎念之后,地上倒也起了一个太极咒。
只不过她道行太浅,那个太极咒维持的形态,有点拉胯,甚至黑白颠倒。
握着剑刺向女子时,司命的神色还有些惶恐,但一想到是帮助这个女子,她便闭眼刺了过去。
只听见女子吃痛一声,司命这才睁眼,但场景忽然变了。
司命看着眼前周围一片明镜的模样,她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可以化为千般万般。
她低头看向地面的一块明镜,正要仔细一瞧,她忽然就从那个虚无的场面中惊醒。
眼下,那位女丞相不见了。独独留下她一人还握着剑,她甚至觉得额头还有疼,当她伸手去触碰的时候,发现手上占满了血。
这下她有些害怕,左右看去,不远处有一处铜镜。
当她有些害怕走过去的时候,铜镜中已然是。。。
司命摸着自己和丞相一样的脸,独独就是不知,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长相。
她有些后怕,颤抖着身子,想着师父说的化解,莫非是用自己来化解。
想到此处,她软下身子,瘫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