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危境布戏,刃上求生
午后的斜阳挂在天边,像是被战火熏染得有些黯淡。刘永刚带着戏班,苏暖、吴老七混在其中,一行人挑着装满戏服、道具,实则藏着炸药的箱子,朝着东瀛人的阵地走去。一路上,众人神色各异,却都强装镇定,刘永刚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叮嘱几句,脚步却没有丝毫拖沓。
来到阵地前,荷枪实弹的东瀛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神色凶狠,眼神像刀子一般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为首的军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阴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日语,旁边的翻译立刻上前喊道:“把箱子打开,全部检查!”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吴老七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苏暖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刘永刚满脸堆笑,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指挥戏班的人打开箱子。
士兵们粗鲁地翻弄着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戏服被扔到地上,道具也被随意摆弄。突然,一个士兵在翻到最底层时,手似乎碰到了藏炸药的油布一角,那油布微微动了一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刘永刚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堆满笑容,急忙上前,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色彩鲜艳的戏服,笑着对那士兵说:“太君,这可是我们戏班里最值钱的行头,一会儿给您好好唱一出!”说着,还抖了抖戏服,巧妙地将士兵的注意力从油布上引开。
那士兵被刘永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先是一愣,随即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戏服,又狠狠地瞪了刘永刚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在他没再继续深究,随手把戏服扔回箱子,大手一挥,示意他们进去。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收拾好箱子,在士兵的押送下进入了阵地。一进阵地,便看到高处新搭建起一座戏台,红漆的柱子,金黄的琉璃瓦,在这满是硝烟和血腥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戏班成员们鱼贯进入后台,刘永刚立刻低声吩咐:“快,赶紧准备起来,动作麻利点!”大家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整理被翻乱的戏服,有的调试乐器,苏暖也在角落里认真地对着镜子化妆,吴老七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此时,距离这场关乎生死的“大戏”开场,已经越来越近了。
一进入后台,戏班成员们便如临大敌,迅速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紧张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刘永刚的声音虽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别慌,按平常排练的来,手脚麻利些!”可他微微发颤的嗓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阿福和阿强默契十足,一人抱起一摞被东瀛士兵翻得凌乱的戏服,疾步走向衣架。阿福一边整理褶皱,一边小声嘀咕:“这些小鬼子,可真够折腾人的,但愿别把衣服弄坏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动作明显比往日急躁。阿强则紧绷着脸,眼睛在戏服间快速扫过,检查是否有破损,时不时回一句:“别啰嗦,赶紧弄好,时间可不等人。”说话间,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化妆的区域,苏暖正对着镜子,神色专注地给自己上妆。她手中的画笔轻轻游走在脸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仿若忘却了周遭的危险。然而,仔细瞧去,便能发现她握着画笔的手在微微发抖,每一笔落下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一旁,戏班的化妆师李婶儿也在忙碌着,她手法娴熟,给其他演员涂抹脂粉,嘴里还念念有词:“孩子们,都精神点,等会儿上了台,可别露怯。”可她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原本利落的动作变得迟缓,时不时还会停顿一下。
乐器组的老陈和小赵也没闲着,老陈小心翼翼地调试着胡琴,轻轻拨弄琴弦,耳朵贴近,细细辨别音准,嘴里嘟囔:“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满是焦虑。小赵则在一旁给唢呐通气,试吹几声,声音低沉压抑,在后台回荡。每吹出一个音符,他都紧张地看向四周,仿佛那声音会招来危险。
吴老七在后台来回踱步,看似在帮忙整理道具,实则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透过布帘缝隙,能看到几个东瀛士兵正端着枪,在戏台周边来回巡逻。他们脚步急促,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上。其中一个士兵身形高大,满脸横肉,嘴里叼着香烟,时不时朝着后台这边投来警惕的目光,凶狠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只要稍有动静,他便立刻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枪,大声呵斥几句,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后台,让人心惊胆战。
从后台望去,崭新搭建的戏台格外惹眼。戏台的框架由粗壮的原木制成,表面刷着朱红的油漆,在斜阳的余晖下泛着刺目的光。台顶铺着金黄的琉璃瓦,每一片都擦拭得锃亮,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远远看去,好似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周遭满是硝烟和残垣断壁的战场格格不入。戏台的前沿挂着绣工精致的幕布,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正中是一个大大的“和”字,透着侵略者虚伪的粉饰意味。台前摆放着几排雕花座椅,那是为东瀛军官们准备的,椅背上同样装饰着华丽的绸缎,处处彰显着侵略者的骄奢与傲慢。
吴老七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大家:“动作快点,小鬼子可盯得紧呢。”
整个后台,忙碌而压抑,戏班成员们各司其职,为这场即将开场的“特殊演出”做着最后的准备。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