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醒来
苏暖感觉全身像被重锤狠狠敲打过,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手臂,像是被烈火灼烧。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模糊又陌生。
入目是一间简陋至极的泥土房,墙面坑坑洼洼,泥土的颗粒清晰可见,屋顶是用茅草随意铺就的,隐隐能瞧见几缕透进来的微光。身下是由几块粗糙木板拼凑成的床,硌得她骨头生疼,床板还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屋内没有太多家具,仅有一张断了一只脚的四方桌,断脚处垫着块石头勉强支撑着,看着摇摇欲坠。
正当苏暖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她侧过头,看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妇女面容和善,眼角带着岁月留下的细纹,眼神里满是关切。她身后,跟着一个可爱的五岁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的,模样俏皮极了,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姐姐醒了没?”
中年妇女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轻声说道:“姑娘,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娘俩吓坏了。”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苏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松了口气。
小女孩也凑了过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暖,脆生生地说:“姐姐,你睡了好久好久,丫丫每天都来看你呢。”说着,还从身后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有些干裂的红薯干,“姐姐,给你吃,可甜啦。”
苏暖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心里一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中年妇女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连忙说道:“姑娘,你别说话,好好养着。我们在河边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都快没气了,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赶紧把你带了回来。”
苏暖躺在这简陋的木板床上,望着头顶破旧的茅草屋顶,心里五味杂陈。她的手臂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下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
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从东瀛人的枪林弹雨中捡回了一条命,可这命是眼前这对善良的母女给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暗自下定决心,等伤好了,一定要想办法报答她们。
想到那些东瀛人,苏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仇恨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自己好不容易从他们的营地逃出来,可那些被欺压的同胞还深陷水火之中,自己不能就这么躲在这里养伤,得赶紧好起来,继续投身抗争,哪怕力量微薄,也要为赶走侵略者出一份力。
还有戏班子,还有班主和师兄弟们,他们一定在为自己担惊受怕,说不定此刻正四处打听自己的消息,可自己现在重伤未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让他们放心。苏暖越想越着急,恨不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稍稍一动,便是一阵剧痛。
苏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床边的母女俩,丫丫正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妇女则在一旁细心地整理着药包,准备给自己换药。这平凡又温馨的场景,和外面战火纷飞的世界格格不入,却也让苏暖心里有了片刻的宁静。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场战争能早日结束,让像丫丫这样的孩子能在和平的环境里快乐成长,让大家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几天后,阳光透过屋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苏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试着活动了下筋骨,惊喜地发现手臂的枪伤愈合得极快,身体也有力了许多,想必是系统赋予的武功在发挥作用,让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迈出了下床后的第一步。起初脚步还有些虚浮,可没走几步,便能稳步在屋内走动了。这时,中年妇女恰好推门进来,看到苏暖的模样,眼中满是惊喜:“哎呀,姑娘,你能下床啦!可算好起来了。”
苏暖感激地笑了笑:“姐,多亏了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才能好得这么快。还不知道咋称呼你呢。”中年妇女笑着摆摆手:“我叫秀兰,你就叫我兰姐吧。”
两人坐在那摇摇晃晃的桌前,秀兰给苏暖倒了碗水,闲聊起来。“兰姐,我看这儿挺安宁的,跟外面兵荒马乱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苏暖忍不住问道。
秀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这地方偏僻,在深山里头,东瀛人进来不容易,大家才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可安稳日子也不长久,我家那口子,几年前就上了前线,到现在都没个音信。”说着,秀兰的眼眶微微泛红。
苏暖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秀兰的肩膀:“兰姐,大哥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他是去打鬼子,保家卫国,老天爷会保佑他的。”秀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借你吉言,希望他能早点回来,丫丫都快记不清他长啥样了。”
这时,丫丫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蹦蹦跳跳地来到苏暖身边:“姐姐,你看,好看不?我给你摘的。”苏暖接过花,闻着淡淡的花香,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好看,丫丫真乖,这是姐姐收到过最好看的花。”
看着天真可爱的丫丫,再看看强颜欢笑的秀兰,苏暖越发觉得自己身上肩负着重任。这深山里的安宁只是暂时的,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侵略者一日不除,像秀兰和丫丫这样的人就随时可能陷入危险。她暗暗发誓,等身体彻底康复,一定要走出这片深山,继续和侵略者斗争,守护更多像这里一样的安宁角落,让每一个家庭都能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