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组建戏班
终于，在城郊一处破败的院子里，苏暖找到了戏班班主陈鹤年。眼前的老人已五十多岁，身形佝偻，背再也挺不起来，岁月和苦难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苏暖走进院子，轻声说道：“陈班主，我来了。”陈鹤年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你是何人？找我何事？”苏暖连忙表明来意：“班主，我想重新组建戏班，为救国出一份力。如今山河破碎，百姓受苦，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沦陷。戏曲是咱们的传承，也是唤醒民众的武器，我们要用它唤起大家的斗志！”
陈鹤年听后，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动，更多的却是恐惧。他连连摆手，声音颤抖：“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东瀛人到处抓人，咱们唱戏的，怎么斗得过他们？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苏暖看着陈鹤年，目光坚定：“班主，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我们站出来。您看看这外面，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若是退缩，谁来给他们希望？您曾经带着戏班走遍四方，用戏曲传递喜怒哀乐，现在国家有难，正是戏曲发挥更大作用的时候啊！”
听到苏暖提出重新组建戏班时，陈鹤年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惶，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目光游移，不敢直视苏暖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安全感。这乱世的苦难，早已将他的棱角磨平，恐惧深深扎根在心底。
过了半晌，陈鹤年苦笑着开口，声音沙哑又无奈：“姑娘，你还年轻，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东瀛人的枪炮可不长眼，咱们一个小小的戏班，能做什么？不过是拿鸡蛋去碰石头罢了。这戏班以前也风光过，可现在，人散的散，死的死，我……实在是怕了。”说着，他缓缓低下头，眼中满是沧桑与绝望。
苏暖看着陈鹤年，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却也更坚定了说服他的决心。她微微蹲下身子，与陈鹤年平视，目光诚恳且炽热：“班主，我明白您的顾虑，这一路我看到太多百姓受苦，也知道前路艰难。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退缩。您想想，咱们唱戏多年，哪一场戏不是在台下观众的目光中完成的？以前，我们用戏曲给人带来欢乐、慰藉；现在，国家有难，百姓需要我们用戏曲唤起他们心底的力量，这是我们的责任啊！”
陈鹤年微微动容，却还是犹豫着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万一连累了大家……”
苏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班主，您看看这四周，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我们组建戏班，不是盲目送死，而是用我们的方式战斗。每一场演出，都是一次呐喊，每一句唱词，都能在百姓心中种下反抗的种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这一把火，说不定就能点燃整个国家的希望！您带出的戏班，成员们哪个不是热血赤诚？大家聚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能成功的！”
陈鹤年抬起头，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可依旧有些迟疑。苏暖见状，站起身来，挺直脊梁，大声说道：“班主，我已经决定了，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要为救国而唱。但我更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您经验丰富，人脉广，有您领头，咱们的戏班一定能重新焕发生机，为国家出一份力！”
陈鹤年沉默良久，突然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住苏暖的手，眼眶泛红：“好！姑娘，就冲你这份勇气和决心，我跟你干！大不了，就把这条老命搭进去，也不能让国家就这么完了！”
陈鹤年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紧握住苏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待情绪稍缓，他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苏暖，问道：“姑娘，折腾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暖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赶忙说道：“班主，我叫虞梦。”
“虞梦……好名字。”陈鹤年喃喃重复，接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就咱们俩肯定是不行的。唱戏讲究个班子齐全，人多力量大，咱们得把大伙都召集起来。你去东面找一个人，他是我师弟，叫吴老七。”
说到这儿，陈鹤年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试图从记忆深处翻找出吴老七最清晰的模样，好让苏暖能顺利找到他：“吴老七这人，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瘦瘦小小，像根竹竿子似的。他的眉毛特别浓，好似两把扫帚，下面那双眼睛，别看平时眯缝着，可一说起戏来，那叫一个炯炯有神，透着股子精气神。脸上还有颗大黑痣，就在右嘴角边上，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跟着一动一动的，特别好认。”
陈鹤年稍作停顿，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他脾气直，性子急，说话嗓门大，还带着点口音，不过人特别仗义，只要是认定的事儿，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见着他，就说是我找他，就说咱们要重新扛起戏班的大旗，为救国出份力，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等你把他找来，咱们再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事儿干成！”
苏暖认真听着，将陈鹤年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随后坚定地点点头：“班主，您放心，我一定把吴老七平安带回来！”说完，她转身大步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满是奔赴使命的坚定。
苏暖怀揣着寻找吴老七的使命，在这座被战争洗劫得破败不堪的城市中疾行。街道两旁尽是残垣断壁，焦黑的废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硝烟与腐臭，熏得人几欲作呕。衣衫褴褛的百姓们面色如土，眼神空洞地在废墟中翻找着，试图寻得一丝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