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活棺啃食三界律，祖奶竟是旧天规
鎏金菜刀的寒光刚划破院子的暮色，老街突然静得诡异。
不是那种人声消散的安静，是连风都停了、槐花都不晃的死寂。挂在门口的“林家棺饼铺”木幌僵在半空，烫金的字迹一点点褪色，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灶台里的火苗明明灭灭，最后凝成一团悬浮的火星，连烟都忘了往上飘。
小黑球浑身的毛炸成了球，爪子死死抠着林墨的裤腿：“哥……不对劲！空气是硬的！”
林墨也察觉了。他伸手去抓飘在眼前的火星，指尖却撞的火星，指尖却撞在一层冰凉的屏障上，那屏障像透明的玻璃，又像凝固的水，敲一下，还会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大的容器壁。
“慌什么？”林槐花掂着鎏金菜刀，不屑地撇嘴，可话音刚落，她手里的菜刀突然“嗡”一声震颤，刀身上的“仙界克星”四个字竟化作四道金光，直直冲向院外——金光撞上那层透明屏障，瞬间碎成了齑粉。
林槐花的脸，第一次变了色。
就在这时，后院的老槐树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刚抽的新芽全部枯萎，露出了藏在树干里的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树纹，是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紫黑色的光，和僵核母源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不是老槐树……”林墨的声音发颤，他终于看清了，那棵伴随他长大的老槐树，根本不是植物，是一个用符文编织的囚笼！
“当然不是。”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林墨猛地抬头，只见那层透明屏障的顶端，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虚影穿着一身绣满星辰的道袍，面容模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闪着寒光，竟全是用魂灵凝成的。
“你是谁？”林槐花厉声喝问，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吾乃三界律者。”虚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冰冷的机械音，“林家殡葬铺，本就是吾布下的局。渡魂是假，囚魂是真；食煞是假，养煞是真。”
林墨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什么？
三界律者？
林家的使命，是一场骗局？
“你胡说！”林槐花怒喝，“我林家世代渡魂，从未害过一个魂灵！”
“渡魂？”虚影冷笑，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渡的是普通魂灵？错！你渡的，全是触犯三界律条的仙魂、妖魂、僵魂！你以为你是第一代食煞者？错！你是吾用僵核母源和龙骨碎片，炼制出来的‘律条容器’！”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林槐花浑身剧震。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那口朱红描金的棺椁上，棺椁竟突然发出一阵咀嚼的声响！
林墨低头，吓得魂飞魄散。
那口从槐树根下刨出来的活棺椁，竟然在啃食那层透明屏障！棺椁的四壁在蠕动，像是长了无数张嘴，每啃一口，屏障上的符文就黯淡一分，而棺椁上的麦穗纹，则亮一分。
“它在吃……三界律条？”小黑球的声音都在打摆子。
“没错。”三界律者的虚影，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这口棺椁，才是真正的‘天规’！吾当年为了掌控三界，偷换了天规，将真正的天规封印在槐树根下，又炼制了你这个容器，让你用渡魂的名义，喂养天规，待它苏醒之日，便是吾……”
“便是你被天规反噬之日！”
林槐花突然笑了，笑得张扬又疯狂。她抬手拍了拍那口啃食屏障的棺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老东西，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容器？你以为我睡了千年，只是在养魂？”
话音落，林槐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她身上的青布碎花棉袄寸寸碎裂，露出了藏在衣服下的、密密麻麻的麦穗纹——那些纹路和棺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告诉你，”林槐花的声音穿透了屏障，响彻整个老街，“吾不是容器，吾是天规的执刑者！当年你偷换天规，我便将计就计，睡在棺椁里，陪它一起苏醒！你用僵核母源炼我，我便用僵核母源养天规！你以为你布了局？错！这千年的棋，是我和天规一起下的！”
轰——
棺椁突然停止咀嚼，猛地炸开。
碎片纷飞中，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里，无数的魂灵在飞舞——有战死的将军，有漂泊的游子，有早夭的孩童，还有那些被渡化的仙魂、妖魂、僵魂。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容。
而光柱的中心，那口棺椁竟化作了一把金色的权杖，权杖的顶端，嵌着一枚闪烁着麦穗纹的晶石，正是林墨掌心的锁魂印的本源！
“不——！”三界律者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里的竹简瞬间燃烧起来，那些用魂灵凝成的律条，竟化作一只只飞鸟，冲向光柱，融入了权杖之中。
透明的屏障，在权杖的光芒下，寸寸碎裂。
风又开始吹了，槐花香混着麦香，再次飘满了老街。
林墨看着光柱里的林槐花，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却依旧笑得张扬：“小兔崽子，记住！天规不是冰冷的律条，是人间的烟火，是魂灵的归途！守住棺饼铺，守住……”
话音未落，林槐花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权杖之中。
权杖缓缓落下，落在林墨的手里。
就在这时，老街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的小棺木从土里钻出来——正是那些被林墨渡化的魂灵所栖身的棺木模型。它们飞向权杖，化作了权杖上的纹路。
小黑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竟也涌出一股暖流。它身上的黑气，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麦香。
“哥……我好像……不是煞了？”
林墨没有说话。他握紧权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三界律者的虚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星河下，老街的街坊们围了过来，他们看着林墨手里的权杖，看着那些飞舞的魂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敬畏。
张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递过来一个白面馒头：“小墨，饿了吧？吃口馍。”
林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麦香在嘴里化开，暖得他眼眶发红。
他突然明白，林槐花没有消失。她和天规，和那些魂灵，和人间的烟火，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权杖突然发出一阵轻响。
林墨低头，只见权杖的顶端，浮现出一行字：
三界律者已除，新天规立——人间烟火处，棺木亦生香；食煞者不死，殡葬铺永存。
而在权杖的底部，还刻着一行小字，是林槐花的笔迹：
小兔崽子，祖奶奶在仙界抢了麦粉库，记得给我留个灶台！
林墨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的星河。
那里，似乎有一道穿着青布碎花棉袄的身影，正提着鎏金菜刀，追得一群仙人鸡飞狗跳。
风再次吹过林家棺饼铺的木幌，烫金的字迹，比天上的星河还要亮。
而此刻，在星盟议会的秘密会议室里，老者看着屏幕上的一切，手里的黑色徽章“啪”的一声碎裂。
他的身后，那些穿着黑袍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不知道，林墨手里的权杖，已经锁定了星盟暗部的所有位置。
更不知道，春分那日的天璇星龙骨祭坛，等待他们的，不是龙骨之力，而是来自人间的、带着麦香的——
天规之罚。
老街的夜色，温柔而漫长。
林家棺饼铺的灶台，再次燃起了火苗。
麦香，飘向了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