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纸船婴啼引新局,三生石畔遇故人
忘川河的风裹着彼岸花的腥甜,吹得林墨鬓角的发丝微微扬起。那阵清亮的婴儿啼哭,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黄泉深处尘封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忘川河尽头。
那艘载着新生的纸船,正顺着墨绿色的河水缓缓漂来。船身是用极薄的黄泉纸糊成的,边缘还沾着细碎的彼岸花花瓣,船头刻着的棺纹印记,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纸船中央,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攥着小小的拳头,扯着嗓子啼哭,哭声清亮,竟压过了忘川河的呜咽,穿透了黄泉的死寂。
“这……这纸船怎么会漂在忘川河上?”魔界鬼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鬼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忘川河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只有亡魂才能渡,活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葬神老祖叼着的糖葫芦“啪嗒”一声落在云纹道袍上,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黄泉纸是用来给亡魂烧的,糊成船,那是载着执念往生的,哪能用来载活人?这孩子……来路不简单啊。”
白衣青年握紧了手中的骨簪,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那枚雪白的簪子焐化。他看着纸船,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棺纹印记,和我们眉心的一模一样。难道说,这孩子也是九棺守护者的传人?”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向忘川河。桃木罗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最后死死地指向了那艘纸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纸船里的婴儿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守衡棺、骨棺同源的气息,温和、厚重,带着一股能安抚亡魂的力量。
纸船漂到岸边,婴儿的啼哭渐渐停了下来。小家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墨,嘴角还淌着口水,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他的方向挥舞着,像是在打招呼。
林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了起来。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与黄泉的阴寒气息格格不入。他的襁褓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彼岸花,花瓣的纹路,竟与同心镜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襁褓……”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掀开襁褓,只见婴儿的后颈处,竟也有一枚小小的棺纹印记,只是比他们眉心的印记,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像是用血线勾勒而成。
就在这时,婴儿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林墨胸前的桃木罗盘,咯咯地笑了起来。罗盘上的金光暴涨,与婴儿后颈的印记遥相呼应,忘川河的水竟缓缓平静下来,河面上漂浮的无数纸船,都朝着林墨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朝拜。
直播间的三十亿观众瞬间炸了锅,弹幕像是潮水般涌过屏幕:
“卧槽!这孩子是什么来头?自带棺纹印记?”
“襁褓上的彼岸花!和同心镜上的一样!难道是初代守护者的转世?”
“墨老板快收下这个娃!殡葬铺喜提小少主!”
“这剧情太绝了!刚了结一段三百年的意难平,又来个天降萌娃!”
林墨抱着婴儿,心头百感交集。他看着小家伙天真无邪的笑脸,突然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九棺聚,三界宁;新魂生,旧怨了。”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寻九棺的路上,会遇到这样一个孩子。
“这孩子,我们得带走。”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身上的气息,能安抚黄泉的亡魂,对我们寻找剩下的七棺,大有裨益。”
“带走?”魔界鬼王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可我们是去寻棺的,路上凶险万分,带着个奶娃娃,多不方便啊。”
“无妨。”白衣青年突然开口,他走到林墨身边,看着婴儿,眼底的冰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我曾学过育婴之术,这孩子,我来照顾。”
葬神老祖拍了拍胸脯,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葫芦的小荷包,塞到婴儿的怀里:“这是老夫的护身法宝,能保这孩子百邪不侵。”
林墨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他突然觉得,这仙界殡葬铺,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孤舟,而是变成了一艘载满了情义的大船,船上有他,有葬神老祖,有白衣青年,有魔界鬼王,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婴儿。
就在这时,忘川河对岸的三生石,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道金光,比守衡棺觉醒时的光芒还要耀眼,照亮了整个黄泉。三生石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名字,竟缓缓清晰起来,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林墨的眼帘——广目天王、初代煞棺守护者、林墨、葬神老祖、白衣青年……最后,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用血色的字迹写着,带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三生石亮了!”葬神老祖失声惊呼,“传说三生石只有在三界有大事发生时,才会亮起。上面的名字,都是能影响三界命运的人!”
林墨抱着婴儿,快步走向三生石。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血色的名字——苏九儿。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魔咒,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记得,父亲的殡葬铺手记里,曾提到过这个名字。苏九儿,是千年前的一只九尾狐妖,曾与初代灵棺守护者相恋,却因为人妖殊途,被三界唾弃,最后,她为了救心上人,甘愿魂飞魄散,化作了三生石上的一道血痕。
“苏九儿……”林墨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三生石上的血痕。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血痕的瞬间,三生石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红色的光影从石中飞出,化作了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忘川河畔。
女子的长发及腰,眉眼如画,手里握着一柄油纸伞,伞面上,绣着满纸的彼岸花。她看着林墨,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墨老板,等了你很久了。”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油纸伞轻轻转动,伞面上的彼岸花竟纷纷飘落,化作了无数红色的光点,飘向了忘川河上的纸船。那些光点落在纸船的船身上,纸船竟缓缓变大,变成了一艘能容纳数十人的大船。
“我是苏九儿。”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千年前,我为了救灵棺守护者,魂飞魄散,残魂寄宿在三生石中,等待着九棺聚齐的那一天。如今,守衡棺、骨棺已醒,灵棺也该现世了。”
“灵棺?”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灵棺在哪里?”
苏九儿抬手指向忘川河的深处,那里,有一片茂密的彼岸花田,花田的中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口白色的棺材,棺材上刻着无数灵动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
“灵棺就在那里。”苏九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只是,灵棺被封印在了彼岸花田的中央,想要取出灵棺,必须解开‘情劫’之阵。这阵法,需要一对有情人,以血为引,以情为媒,才能解开。”
林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情劫之阵,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阵法,是千年前的一位月老所创,专门用来考验有情人的。阵中会幻化出无数的幻境,每一个幻境,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劫,若是有情人能携手度过,阵法自破;若是不能,便会永远困在阵中,化作彼岸花的养料。
“情劫之阵……”林墨喃喃自语,他看着身边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葬神老祖是个老光棍,魔界鬼王是个糙汉子,白衣青年刚了结一段三百年的执念,而他……从未谈过恋爱。这情劫之阵,该由谁来破?
就在这时,白衣青年突然走上前,握住了苏九儿的手。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九儿,三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九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忘川河的水中,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阿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阿澈?
林墨的心头猛地一颤。他想起了白衣青年的名字——沈澈。原来,沈澈就是初代灵棺守护者的转世!三百年前,他失去了记忆,三百年后,他在黄泉,遇到了等待了他千年的苏九儿。
“原来……你们才是那对有情人。”林墨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他抱着婴儿,退到了一旁。
沈澈握紧了苏九儿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像是忘川河的水,绵延不绝。他们缓步走向彼岸花田,每走一步,脚下的彼岸花就盛开得更加绚烂。
情劫之阵的光芒,缓缓亮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林墨抱着婴儿,看着阵中的光影,心头百感交集。悲的是千年等待的心酸,喜的是有情人终能重逢;纠的是情劫之阵的凶险,葛的是这世间的情,从来都是这般,让人肝肠寸断,却又甘之如饴。
葬神老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瓶酒,递给林墨:“臭小子,喝一口吧。这黄泉的酒,最能解千愁。”
林墨接过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他那颗五味杂陈的心。他看着阵中的沈澈和苏九儿,看着忘川河上的纸船,看着怀里的婴儿,突然觉得,这寻九棺的路,虽然凶险,却也充满了意外与温情。
就在这时,情劫之阵的光芒突然暴涨,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彼岸花田的中央冲天而起,灵棺缓缓浮出水面,棺身上的纹路,竟与婴儿后颈的印记,一模一样。
直播间的三十亿观众瞬间沸腾,弹幕像是烟花般炸开:
“卧槽!沈澈和苏九儿是官配!千年之恋太好磕了!”
“灵棺现世了!殡葬铺又添一员猛将!”
“墨老板快收下灵棺!九棺聚齐指日可待!”
“这剧情我能追一辈子!墨老板yyds!”
林墨看着缓缓漂来的灵棺,抱着婴儿,缓缓举起了桃木罗盘。金光从罗盘上飞出,与灵棺的光芒遥相呼应,三界的气息,在这一刻,缓缓交融。
他知道,寻九棺的路,还很长。但他也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志同道合的伙伴,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婴儿,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能走下去。
因为,他们是仙界殡葬铺的人。
因为,情义在,三界宁。
忘川河的风,依旧在吹。彼岸花的香,依旧在飘。纸船的帆,高高扬起,载着一群人,朝着灵棺的方向,缓缓驶去。
而在黄泉的深处,一口刻着龙纹的棺材,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青光。
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新的故事,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