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棺缝漏麦香，煞神当厨娘
三界的余震彻底平息时，凌霄宝殿的金光温柔得像奶奶灶台前的晨曦。金色棺椁静静悬在大殿中央，棺盖上的莲花纹流转着暖光，将那道钉死归墟裂缝的棺缝，映得像一道笑弯的眉眼。
师父攥着那枚滚出来的麦饼，指尖的颤抖还没停，老泪混着麦香往下淌。沈澈靠在断剑上，望着棺椁发愣，嘴角却不知何时翘了起来——他想起在人间老宅时，林墨蹲在灶台边偷啃生麦饼，被奶奶追着打屁股的模样。苏九儿怀里的往生仙童，正扒着棺缝往里瞧，咿咿呀呀的童声，混着棺椁里飘出的麦香，竟让凌霄宝殿的仙乐都失了色。
就在这时，离谱到扎眼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被封印在棺椁里的煞神魂烟，竟从棺缝里钻了出来——不是化作凶神恶煞的百丈虚影，而是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球，浑身裹着一层金灿灿的麦香，像颗沾了芝麻的黑汤圆。
小黑球在空中滚了三圈，突然发出一声憋屈的呜咽，声音尖细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呛死本煞神了！”
满殿的天兵天将瞬间绷直了腰，镇魂杵、降魔剑齐刷刷对准小黑球，连天帝都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它……它怎么还能出来？！”
小黑球却压根没理这些杀气腾腾的家伙，它晃晃悠悠飘到师父手边，盯着那枚麦饼直转圈，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老头，给我尝一口！就一口！这玩意儿比亡魂怨气香一万倍！”
师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忘了哭，手里的麦饼差点掉地上：“你……你是煞神？”
“不然呢？”小黑球翻了个白眼，声音更憋屈了，“被那姓林的小子用麦饼噎住也就算了，还被他的烟火气裹成了这副鬼样子！本煞神纵横归墟三千年，哪受过这委屈！”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谁能想到，那个差点吞了三界的归墟煞神，如今竟成了个馋麦饼的小黑球？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金色棺椁的缝隙突然又大了些，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吵死了。再嚷嚷，把你搓成麦饼馅。”
是林墨的声音！
师父猛地扑到棺边，声音都劈叉了：“小墨！你没死？！”
“死什么死，”林墨的声音带着笑意，“以身葬煞，又不是以身殉葬。我跟归墟本源打了个赌，赢了，它就得乖乖待在棺里当我的充电宝。”
“赌？赌什么？”沈澈一个箭步冲过来，剑穗都在抖。
“赌它能不能抵挡住人间烟火气的诱惑。”林墨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它尝了一口我藏在棺里的麦饼，直接投降了。说归墟的虚无再香，也不如刚出锅的麦饼香。”
满殿众神：“……”
这赌局，离谱得能载入三界史册。
就在这时，小黑球突然炸毛了：“胡说！本煞神是觉得……觉得烟火气能净化归墟的戾气，才勉强妥协的！不是因为麦饼好吃！”
话音刚落，棺缝里飞出半块啃过的麦饼，精准砸在小黑球身上。小黑球嗷呜一声，抱着麦饼就啃，嘴里还嘟囔着：“真香……比亡魂嚼着有劲多了……”
众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得像筛糠。
天帝干咳两声，试图维持三界之主的威严：“林墨小友，那归墟本源……真的被你驯服了？”
“差不多吧。”林墨的声音懒洋洋的，“它现在是我的专属厨娘，负责在棺里给我烤麦饼。不过手艺太差，烤十块糊八块，还得我教它揉面。”
厨娘？！
归墟煞神，成了烤麦饼的厨娘？！
离谱！太离谱了！
小黑球啃麦饼的动作一顿，气鼓鼓地喊：“姓林的！别得寸进尺！本煞神可是归墟之主！”
“哦，”林墨的声音轻飘飘的，“那明天的麦饼，你别吃了。”
小黑球瞬间蔫了，抱着麦饼缩成一团，委屈巴巴：“……我烤还不行吗。”
满殿众神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凌霄宝殿的仙乐，愣是被憋出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师父抹着眼泪笑，笑出的眼泪比之前哭的还多：“你这小子……真是走到哪，哪就鸡飞狗跳。”
“那可不，”林墨的声音带着得意，“殡葬之道，本来就是让死气变活气。归墟又怎样？煞神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吃我家的麦饼。”
就在这时，金色棺椁突然缓缓下降，稳稳落在金砖地面上。棺盖“咔哒”一声，开了一道能容一人进出的缝。
林墨的脑袋从缝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麦饼屑。他看着满殿目瞪口呆的众神，挥了挥手：“愣着干嘛？进来吃麦饼啊！刚烤好的，香得很！”
众神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天帝带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棺椁里的景象，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哪里是什么阴森棺椁？分明是个暖洋洋的小厨房。
灶台是用归墟本源的黑气凝成的，火苗是金色的烟火气，锅里还滋滋响着烤麦饼的香气。那个巴掌大的小黑球，正踮着脚尖，用一根麦秆搅着面盆里的面团，脸上沾着面粉，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小顽童。
而林墨，正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食谱——正是奶奶留下的那本《食煞食谱》，只不过封皮上，被他用烟火气描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归墟麦饼铺。
“愣着干嘛？”林墨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得眉眼弯弯，“三界太平了，不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师父第一个走进去，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是奶奶的味道，是人间的味道，是苦尽甘来的味道。
沈澈也拿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眼眶红了。他想起和林墨在凶宅里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如今再尝这麦饼，竟觉得比任何仙酿都甜。
苏九儿怀里的往生仙童，伸手抓了一块小的，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咿咿呀呀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天兵天将们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围了上来。麦饼的香气混着烟火气，在棺椁里弥漫开来，竟让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都红了眼眶。
小黑球看着抢麦饼的众神，气得直跺脚，却还是踮着脚尖，把刚烤好的一块麦饼，悄悄推到林墨手边。
林墨看了它一眼，笑了。
小黑球别过脸，嘟囔着：“……本煞神只是怕你饿。”
林墨没说话，拿起麦饼，掰了一半递给它。
小黑球眼睛一亮，叼着麦饼，缩到灶台边啃了起来。阳光从棺缝里漏进来，洒在它黑乎乎的小身子上，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棺椁外，三界的阳光正好。南瞻部洲的炊烟袅袅升起，东海水波荡漾，西昆仑的仙山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棺椁内，麦香四溢，笑声朗朗。
苦过，痛过，挣扎过，绝望过。
可最终，所有的苦难，都化作了掌心的麦饼香。
林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他低头，看着食谱上的字，在心里默默念道：
奶奶，师父，阁主，还有……这个傻乎乎的煞神。
人间烟火处，真好。
就在这时，小黑球突然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麦饼，含糊不清地喊：“姓林的！面不够了！归墟本源里的黑气，能不能再融点进来揉面？”
林墨挑眉：“你确定？那可是归墟本源。”
小黑球拍着胸脯：“本煞神说了算！融！”
林墨哈哈大笑，抬手一挥，棺椁深处的归墟裂缝里，涌出一缕淡淡的黑气，飘进了面盆里。
面盆里的面团，瞬间变得更加劲道。
麦香，更浓了。
而在凌霄宝殿的金砖地面上，那道被钉死的归墟裂缝里，一道微弱的金光，正缓缓闪烁。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这场关于人间烟火的故事，显然还没结束。
毕竟，归墟麦饼铺的生意，才刚刚开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