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初(壹)
春色锦添,繁花相映,点点星光交织在月色下。棕色的屋顶被黑瓦遮盖,遥着光的纸窗被微风吹地吸吸合合,不禁意间显得莫有些慌点。
江洛站在月下的荷花池边,俩手拨弄着花瓣,清闲且又自在。“阿洛”云垣推门进来,注意到了池边的江洛:“雅兴这般,怎么不与本君一同赏这荷花呢?”
江洛指起头,默默地看何他。嘴角的温柔依旧留驻,银白色的发丝被一只玉簪缓缓束起,清纯的眼眸里透露着悲悯与希望,白暇圣洁的衣裳在被荷花粉黛的衬托下,显出了几分可观而不可玩焉的姿态。
“你觉得,我不邀你,就没有理由了?”
江洛淡笑着,一片荷花花瓣不慎被他给触掉在了池中,浮在水面上。
他看了一眼又道:“人与这花一样,一但经历的多了,便会从群体中分离出来,”伸手又抚了抚身旁的花瓣:“默默地归隐,又默默地出仕。
云坦俯下身,看着池中的水面,食指轻触。“看不见的,觉得无予理会;看得见的,又觉得锁事太多。”
“所以,你想得到些什么?”
江洛冷冷地问了一句。云垣起身来到他面前,不禁地笑了:“难不成,连姻嫁神这个人都…”话未说完,一条红色的丝线缠在云姐的无名指上。
江洛大惊:“虽然上次的事已经发生,但我放下了。可是为何,我的法术会在你身上?”
他揪了揪云垣无名指上的红线,不注意间,自己的无名指上也上了红线。
“为何?”
云垣笑了:“命中注定你与我,怎么,还怕我骗了你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姻嫁签呢!?”
江洛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里面的婚嫁签显而易见。
“怎么回事!?这不应该呀!”
姻缘签被江洛捧在手里,湿热的掌心将这签子似要融化。
原本清静的净和居,却因一件小事折腾来折腾去。
云垣夺过签子,在手中颠了几下,道:“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只能强迫了!”
他缓缓向江洛逼近,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凝固,整个环境在一瞬间由动态变为了静态。
看着眼前的人,江洛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这几百年来,没想到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惊叹是他唯一能与之抗拒的武器。
“是又如何?”云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面前,凑到耳边:“婚嫁,是每个物种都会有的。”江洛忍着手腕的痛,双眸垂落:“如你所思,这不可逆转的感情。”
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云垣感到惊讶。“抱歉,抓疼你了。”松开江洛,自己望何门口,道:“也许,我该走了。”
江洛想揪住他的衣袖,可是晚了。
想要留住的人,人留下了,心却未归;想要得到的人,人得到了,心却…比什么都难以得到。
青莲生,佳人对,星夜此共眠;望舒下,涟漪泛,碧海长波侍左右。姆嫁人,红劫渡,相思愁离赋;回眸却,心念君,怎得清流意难平?
玲珑宫内,珠帘映暮。水神净玄清修而坐,一卷《霜雪吟》执在手中,浅绿色的双眸泛出粼粼波光,乌黑的长发披在腰间,垂下的发丝被书卷缠挂,他双唇微动,轻声地诵吟着那卷《霜雪吟》。
“寒冰腊梅借风尘,柳若飞絮,踏莹莹。流萤扑火,天河遥落,陨灭星尘;大道无过,小道则谣。轻霜竹希似空梦,彼月初音探玄清。望舒楼,洛水赋,仙人通示恨离愁。悲壮哉!大梦一场化空迹,砚霜丹红羽化啼;长鸣歌,凤归行。天何道,金银楼台复悲鸣。湖清净月莫相望,怕守千山皆凉人。生死茫茫,风月尽,看尽天迹红尘。消者渴求,只道是,空壁长鹤飞鸿。雨青落下,朝夕以吟,再望长安雪。只一朝朝,却不知多少怅。更雨停,再相遇,风华赴琉璃,破血出征。梦中归所,泪芳珠,殊不是芳华颜。执手回眸,哪怕再晚终,不得相遇。人生归月,终也悲伤悲愁。忘相离,三更雪,白练似长天;思觞曲,谪幽情,莫何稽霄禊。清秋末,燕别蕊,沦得苍茫记犹名。千灯盏,夜长眠,悲欢离合姻嫁散。长久之计则欢恨,三世隐为君行人。天官愿赐福来生,魅鬼魑定魂魄。琉璃心,赤焰屏,冰霜颜雪留落心。丹青赤,绀竹蓝,鞍马怎踏长平川?金汝文,四海荒,梦相视,吟冬霜。凤鸣楼阁三月雨,踏君一抹白棠情。天欲雪,忘忧桥,彼岸生香忆茗引;白楼沾,曲水永,独鹤停于洲头…”还未吟完,就被呼喊声打断。
“小玄玄!”白汐兴高采烈地,净玄跑去。走在后面的扶初瞅了两眼玲珑宫,默默地拂起袖子擦了擦挂在柱子上的令牌。
“你来了。”
“嗯。”
净玄起身,走向正在端详令牌的扶初。那块令脾经过衣袖的擦拭,显然比往日清透地多了。
“扶初,你这也太爱清净了。”
“并非所爱,况且你也没有什么宝物赠予我把玩。”
满头的棕发被一只金簪盘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双肩,扶初歌了眼净玄头上的一只玉簪,抬手刚想取下,却被净玄拦住:“这个不行。”笑意在神情上展现,那双淡绿色的眸子无意间泛着些许蓝光。
扶初有些不解,双眼一直盯着那只玉簪。
“母神的遗物”净玄依旧笑容满面:“想要也可以,只不过有个要求。”
“什么?”
净玄凑到他耳旁,道:“做我夫人,此要求,可还接受?”
扶初红着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看到他这种反应,淡淡的笑容在脸上逐渐显现。双眸紧紧地盯着扶初不放。
“喂!你们俩干什么呢,都不理我!”白站在原地看着身后的两位,心里自然是不爽的,毕竟这玲珑宫可是她的诞生地。可仔细想想,玲珑宫不也是水神的诞生地嘛,怎么搞到一起了?!扶初不想理她,甚至连眼都没指。
“望舒妹妹闲心真大。”
净转过身,面带笑容地看着她。“方才妹妹打过的招呼,是净某无理了。”
一句道歉的话让白汐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待在这里,反而是走的越远越好。
“啊没事,你二位继续哈,我就不打扰了。”
白汐离开前,将一枝素白的芙蓉花放在了木桌上。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扶初,乖,别动~”
“嘶~你轻点!”
同为神,但往往都要有“贵”“贱”之分。净玄在扶初的手腕上涂抹药水,这才让扶初痛的直嚷嚷。
“都说了,别乱动!”
“啧,把手腕转过去!”
“别乱叫,再乱叫把你嘴堵上。”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
正是他的手忙脚乱才让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扶初看着他,默不作声,但丝丝痛感却让他的声音与动作不得不一齐释放。
净玄将他的手腕包扎好后,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歇着。
“伤口未全瘾,在这之前还是先别特剑了。”
“啊?…好。”看着净玄为自己包扎好后的结口处竟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不禁泛起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