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安(求追读!)
次日清晨,沈氏祠堂。
沈墨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首三名练气六层的儿子,气息沉稳,不怒自威。
“我伤势已愈,修为也恢复至练气九层。”
三子闻言,面上皆露出惊喜之色,而沈墨却话语未停,继续说道:
“我决定……于岁末前,夺回族中灵田失地!”
此言一出,三子反应各有不同,沈弘岳面上露出喜色,沈弘枢则是眉头微皱,见父亲并未停下,便未言语;而沈弘翊则是略微一抬眼皮,并未有何变化。
沈墨声音低沉,继续说道:“但仅我一人,尚有不足。”
随即,他掌心一翻,三枚赤阳丹静静浮现,赤光流转,药香瞬间充盈祠堂,引得三子目光不由落了过来。
沈墨扫了三人一眼,目光深沉,淡淡开口:
“练气中期至后期,瓶颈如渊,若无灵物相助,实难破境。若你等三人分食这三枚丹药,不过杯水车薪,徒增些法力,难起大用。”
“因此,我打算倾尽三丹,全力供一人冲击后期,则有五成破境之机!”
他话音一顿,祠堂内瞬间寂静下来。
“你三人,意下如何?”
早年,家族仅有一部一品中级功法《赤焰诀,三子皆是五灵根,别无选择,尽修此功。
赤阳丹蕴含精纯火灵之力,正合其用,集三丹之力,或可助一人突破后期。
届时,沈墨作为老祖压阵,由新晋后期修士带队夺回灵田村庄,更为稳妥,可避免直接引动陈、林二家老祖出手,升级冲突。
陈林二家,除陈元、林景天两位老祖外,亦无后期修士,若自家突破,那收复失地,则指日可待。
短暂的沉默后,老四沈弘翊率先起身,神色坦然:
“父亲,二哥、三哥。家族多年供养,弘翊未立寸功,常感愧疚。此等破境机缘,关乎家族兴衰,自当由两位兄长承当。”
“收复失地,弘翊愿为先锋,万死不辞!”他拱手退后,姿态洒脱,显然心意已决。
沈墨微微颔首,老四性子淡泊,不恋权柄,当年突破中期后便常在外游历,此等反应,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老二沈弘岳眼神炽热,看向身旁眉头紧锁的沈弘枢,强压心头冲动道:
“三弟,你是何想法?莫要藏掖!”
沈弘枢深吸一口气:“父亲,恕孩儿直言。您伤势初愈,修为虽复。然岁贡重压,迫在眉睫!”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族兵俸禄、子弟月例、丹药、灵植养护……皆需灵石。若与陈林开战,无论胜败,抚恤、损耗、法器修缮,皆是泼天开支!”
“此三枚赤阳丹,价值不下六十灵石!若用于缴纳岁贡,加上明年灵稻收成,或可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
“即便……即便倾尽三丹,侥幸造就一位练气后期,面对陈林两家合力,胜算几何?灵田能否夺回?仍是未知之数!”
“再者,即便成功突破,收复失地,岁贡之危,依旧未解!”
“可若……突破失败呢?六十灵石付诸东流,家族根基动摇,届时内外交困,何以自处?”
沈弘枢目光扫过父亲和兄长,恳切道:
“孩儿以为,不若暂忍一时。待明年开春,灵稻丰收,后山那三枚赤炎朱果亦将成熟,届时再图突破与收复失地,方为稳妥之策!”
“三……唉……”
沈弘岳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闷叹,咽回所有话语,抬头看向父亲。
沈墨端坐如山,目光扫过三子截然不同的神情。
祠堂内气压骤沉。
沈墨目光闪动,他当然清楚,先度过岁贡危机再动手,更为稳妥。
但他自有考量。
其一,这是祭灵大人首次降下明确神谕。且近日伤势恢复、灵脉增长、灵果催熟,皆是神恩浩荡。
祭灵大人助沈家度过灭族之危,自家岂能让祭灵大人失望?
沈墨更认为,祭灵令其收复失地,必有深意。
祭灵大人数次提及“祭祀香火”,而人口、土地,正是香火根基。
此举或与祭灵大人晋升相关。若祭灵大人成功晋升,灵脉、催熟之力必然更强。
到时新增灵田之收入,再加上后山那三枚赤炎朱果,炼成赤阳丹,岁贡之危自解。
其二,老三沈弘枢掌管家务,岁贡、俸禄、抚恤皆经其手,自然紧盯着灵石。
然而,族中多一位练气后期,实力增长自不必多说,在外交易也更便利。
此地灵机稀薄,又与万魔宫毗邻,魔修游荡,若携带大量灵石交易,极易被盯上。
若由后期修士亲往,魔修断不敢轻易招惹。
族地也需后期修士坐镇。
因此,集六十灵石之力,搏一位后期修士,是笔划算的买卖,更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沈墨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今日唤你等前来,是议由谁去突破,而非该不该!”
沈弘枢神色一黯,嘴唇翕动,终究在父亲坚决的目光下沉默。
“既然父亲心意已决,”沈弘枢沉声道,看向沈弘岳,
“四弟谦让,论修为与族中贡献,此机缘当属二哥。”
沈墨点头,目光落在沈弘岳身上:
“既如此,这三枚赤阳丹,便交予你了。莫负辜负族中信任!”
挥手间,丹药便落入神色激动难抑的沈弘岳手中。
“多谢父亲恩赐!”沈弘岳起身,对着沈弘枢与沈弘翊深深一拜,
“多谢三弟、四弟成全!弘岳必竭尽全力,冲刺后期!”
沈墨淡淡颔首:“山顶洞府灵气更足,去那里闭关吧。”
言罢,沈墨便拂袖起身,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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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半月。
山顶洞府依旧沉寂,沈弘岳迟迟未能出关。
这无声的等待,在沈家几位主事者心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翳。
突破练气后期虽无性命之忧,但若功败垂成,不仅父亲沈墨的计划将被迫搁浅,那三枚珍贵的赤阳丹也将化为泡影。
夕阳熔金,为青霭峰下的塘西村镀上一层暖色。
沈弘翊并未御剑,而是如同凡人般,缓步行走在村中小径。
他目光掠过田间躬耕的身影、场中挥汗练武的童子,这份凡俗的烟火气,于他漂泊的性子而言,竟也品出一丝难得的安宁。
原本护卫领地、清剿妖兽魔修的职责是二哥沈弘岳的担子,如今二哥闭关冲击后期,这副重担便沉沉压在了他的肩头。
不知不觉,他行至一片灵田边。
田垄上,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男子,正对着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悉心讲解。
青年神情专注,指尖点着青翠的稻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虫害需辨其形,灵雨贵在及时,收割更要把握那一线金芒……”
那男孩听得极为入神,小脑袋点个不停,眼神专注,恨不能将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而一旁的女孩,却明显神游天外。
一双灵动的大眼,追着翩跹的彩蝶忽上忽下,转瞬又被地上行军的蚁群勾去了魂魄。
很快,女孩便发现了伫立在田埂旁的沈弘翊,眼睛瞬间一亮,立刻雀跃地挥手喊道:“四叔!”
沈弘翊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心中暗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女孩名唤沈泠筠,乃是三哥沈弘枢的长女。
前年岁末测试灵根,身具四灵根,今年刚满八岁。
她不仅是沈家“霄泠”辈目前唯二有灵根的子嗣,更因弘璇辈无女子,族中叔伯对这位可爱的小丫头都格外偏爱。
听到沈泠筠的呼唤,那青年男子李安赶忙转身,一见是沈弘翊,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四爷!”
原本认真听讲的男孩,此刻却显得有些畏缩,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藏了藏。
在李安眼神的催促下,他才怯生生地跟着小声道:“四…四爷!”
李安对着沈弘翊尴尬一笑,略带歉意道:“四爷见谅,犬子胆小,不懂规矩。”
沈弘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教导,又安抚了兴高采烈的沈泠筠几句,这才转身离去,继续巡视。
李安看着沈弘翊离开的背影,对着李云凌低声嘱咐,
“凌儿,那是青霭峰上的四爷!要恭敬些,咱李家能有今日,全赖主家恩德!”
“要好生学习这治理灵田的本领!”
……
李安其人,本是沈家治下青峰村一普通农户之子。
当年老祖沈墨初创仙族,广施恩泽,立下规矩,每年岁末为治下村庄的适龄孩童测验灵根。
李安,便是当年除沈家血脉外,第一个被检测出身具灵根之人。
如今他已是练气三层修士,平日里负责照看族中灵田,为人忠厚勤勉,颇受沈弘枢信任。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儿子李云凌,竟也身具灵根。
这份难得的仙缘,使得李家在沈氏治下的凡人村落中地位超然,更因其与沈氏长子沈弘渊来往密切,隐隐成了凡俗中的头等人家。
对此,沈氏非但未加打压,反而赐予李安功法、灵米、灵石,多有嘉许。
此举不仅彰显仙族气度,更让治下百姓心生向往,期盼自家也能出一位有仙缘的子弟,从此改换门庭。
至于外姓修士反客为主的担忧?沈弘翊心中了然。
父亲之前定下的规矩极严:赐予外姓修士的功法,最高不过一品下等。此等功法,若无天大机缘,终其一生也最多练气中期罢了。
至于转修高品功法?更是痴人说梦——唯有一品上等及以上功法,方可在练气中期前转修他法。
这亦是沈家二代尽皆修行一品中等功法、未转修上等的原因。
限制外姓,保自家传承根基,沈弘翊对此并无异议,此乃仙族存续之道。
不觉间,暮色四合。
沈弘翊已行至沈氏领地最南端的村落——二里半村。
再往南,那片曾属于沈家、拥有近八亩灵田和众多百姓的土地,如今已被陈氏的占领。
沈弘翊立于村口,目光沉沉望向南方那几片笼罩在暮霭中的村落轮廓。
灵田是家族根基,修士修炼,尤其是前期修士,离不开灵米支撑。此地经营多年,一朝易手,如同剜去沈家一块心头肉。
“父亲定要在岁末前收复失地,必有深意……”
沈弘翊心中默念,目光锐利如刀,“只待二哥功成了。”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正准备转身离去。
骤然!
一道凄厉刺耳的尖啸撕裂暮色,毫无征兆地自身后暴起!
沈弘翊浑身汗毛倒竖,霍然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裹挟着森然死气的墨色剑光,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他后心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