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练气后期
夜色浓郁，月明星稀。
转眼间，又是两日过去。
夏夜的风带着清爽，拂过青霭峰。
沈墨并未在后宅静修，而是坐在祠堂院中的老树下，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树内的江枫默默注视着院中枯坐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穿越此界已四年有余，绑定沈家也将近四个年头。最初与他交流最多的，便是沈墨。
可如今……沈墨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此情此景，令江枫也生出无限唏嘘。
“咯吱——”
祠堂大门忽然被推开。
沈墨浑浊的目光移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棕色练功袍、身形略显单薄的小男孩站在那儿，小脸上明显带着不开心。
看清是沈霄锋，沈墨沉闷的脸上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招手道：
“霄锋……来，到爷爷这儿来……”
沈霄锋略作犹豫，还是快步跑到沈墨跟前，小脸纠结，欲言又止。
沈墨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声问：“小家伙，有心事？”
见爷爷发问，沈霄锋不再迟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墨：
“爷爷！我叔父……泠筠姐她爹，是不是……是不是我爹杀的？”
沈墨猛地一怔！
刹那间，沈弘枢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景象，连同那段血与火的残酷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轻轻摇头，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孙儿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傻孩子……你父亲和你叔父，都是三年前那场妖祸中……被北地的妖修杀死的……”
“可是！”沈霄锋倔强地扬起小脸，眼中满是怀疑，
“我听说，是我爹被坏人控制了！就是他亲手杀了叔父！泠筠姐和霄彦才没了爹！”
沈墨心头一酸，眼角泛起湿意，声音带着痛楚：
“你忘了……你也是从小就没了父亲的孩子啊！”
他加重语气，斩钉截铁：
“是那北地的妖修，附身在你爹身上作恶！你爹和你叔父……都是被那妖邪害死的！你爹……也是受害者！”
得到爷爷肯定的答案，沈霄锋脸上并无悲伤，反而那双稚嫩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锐气与仇恨！
他紧握小拳头，目光炯炯如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爷爷！那妖修叫什么名字？！”
“等我长大了，定要杀上北地！”
“替叔父报仇！也替我爹报仇！”
沈墨看着眼前孙儿那郑重到近乎誓言的神情，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锋利之气和铮铮傲骨，心中既感伤又震撼！
“好！好一股锐气！好一副傲骨！”他忍不住感慨出声。
随即，沈墨压下心中酸楚，用力拍了拍孙儿的肩膀，朗声大笑：
“好！有志气！那你便好生修炼，快快长大！”
“日后，杀上北地，灭了那青丘妖国！”
“替你爹，替你叔父，报仇雪恨！”
沈霄锋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坚毅：
“嗯！”说完，向沈墨行了一礼，转身便向祠堂外跑去。
沈墨望着孙子那小小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锋芒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孩子……真是把锋利的剑啊……”
沈霄锋跑出祠堂，并未直接回伯脉的院子，因仲脉、叔脉长辈早逝，年幼的灵根子弟现由沈弘渊统一照管，同住伯脉院落，而是跑到了宅子外面。
年长的沈霄明、神色冷然的沈泠筠、略显局促的李云凌，还有高福之子高长风、以及秦天明。
李云凌、高长风、秦天明三人，乃是沈家为沈家三代每位有灵根之人，分别选了一个侍奉伴生之人。
沈霄明选择了目前只有九岁的秦天明，沈泠筠则是选择了与他同岁且同时上山的李云凌，而因沈霄锋年仅七岁，便选了练气三层的高长风相伴。
沈泠筠俏脸紧绷，明显带着不悦，李云凌在一旁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
众人见沈霄锋出来，高长风连忙三两步迎上去：“霄锋少爷。”
沈霄锋却没理会他，目光径直投向沈泠筠，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小脸严肃，眼神郑重无比：
“泠筠姐！我问过爷爷了！”
“是那北地妖修附身在我爹身上，才害死了叔父！”
“叔父的死，我爹……也有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日后，泠筠姐若有吩咐，我沈霄锋绝不推辞！定当尽力！”
不料，沈泠筠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冷，她猛地抬眼，目光冰冷的看向沈霄锋，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倔强：
“我爹是死于妖修之手！怪不得仲父！”
“你也用不着觉得对不起我！”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李云凌吓了一跳，慌忙跟了上去。
“泠筠姐！”沈霄锋在身后大声喊道，
“我沈霄锋说到做到！日后，我定会杀上北地，替叔父报仇！也替我爹报仇！”
远处传来沈泠筠带着怒意和决绝的回应，随风飘来：
“谁要你报仇！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霄明看着沈泠筠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沈霄锋，无奈地摇摇头。
他作为三代子弟中年纪最长、修为最高者，沉稳开口：
“天色不早了，都回院子吧。”
“山上灵气浓郁，在宅子里一样可以修行。”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默默跟着他，向院内走去。
……
墙外的纷争，沈墨并不知晓。
老人的思绪，再次被拉回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
他时常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当时自己再狠心一点，果断斩杀被妖修控制的沈弘岳……或许，弘枢就不会死了。
就因那一瞬间的心软，两个儿子……都没能保住。
特别是看到沈泠筠那变得冰冷倔强的眼神，沈墨心中的愧疚便如潮水般翻涌。
突然——
一股虽不剧烈、却异常清晰的灵力波动，自山顶洞府方向传来！
距离如此之近，沈墨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便要起身去查看——难道是弘翊突破出了岔子？
就在这时，祭灵大人那平静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莫慌。”
“是汝子弘翊，正在突破练气后期。”
“你且安坐，我已传音于他。待他功成，自会来见你。”
闻言，沈墨下意识就想起身对古树方向行礼。
“喀啦……”
一根柔韧的树枝轻轻垂下，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压在他肩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祭灵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安抚：
“不必多礼，静待便是。”
沈墨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对着古树方向，轻声却无比郑重地道：
“多谢祭灵大人！”
确认是沈弘翊在突破，沈墨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弘翊修的是三品功法，根基深厚，如今再晋练气后期……日后又有祭灵大人庇护，守住沈家这份基业，当无大碍了。
更令他意外和欣慰的是速度——仅仅四天！
“弘岳当年突破后期，可是足足耗了半个月，才勉强成功啊……”沈墨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份感慨与期待交织之际——
咻！
一道迅疾而明亮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自山顶洞府方向激射而来，目标直指祠堂！
沈墨浑浊的老眼瞬间亮起，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