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厦倾倒 （4K）
闻言，沈弘翊心中大惊，不由眉头一皱，对着沈影问道：
“练气九层妖兽突破筑基？竟能引发如此规模的兽潮逃窜？”他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恶龙湖虽非临妖郡第一大湖，却也浩瀚广阔，远超沈家领地数倍！一条练气妖兽，如何能有这般威势，驱赶万妖奔逃？
见主人疑惑，沈影急忙解释：
“主人啊，你可要知道，此地乃是南方，并不是蛮荒山脉，更不是北地！”
沈弘翊瞬间明悟过来。
南方仙门有着一条铁律：绝不容许筑基妖修存在！
仙门对人族修妖者，是零容忍，必杀无赦！但是对妖兽，则相对宽松一些：只要未筑基，仙门通常不会主动清剿。
“我并非质疑仙门规则，”沈弘翊追问核心，“我是疑惑，那黑水玄蛇仅练气九层，如何能威压整个恶龙湖，令万妖如此惊惧奔逃？”
“主人有所不知！”沈影赶忙开口，
“那黑水玄蛇乃异种妖兽！虽只是练气九层，但身长数百丈，力大无穷，实力远超普通的练气九层妖兽！”
“着黑水玄蛇在水下更是行动如闪电，神通诡异！外加妖躯庞大，寻常筑基修士入水，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它！”
“否则，它怎能在恶龙湖称霸多年？”
沈弘翊听完，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心中一喜：
原来如此！
这黑水玄蛇虽然厉害，但其目标并非沈家！
兽潮不过是其突破前献祭引发的恐慌逃难！闯入沈家地界的，也多是些低阶妖兽，以逃命为主，威胁可控。
虽说麻烦，但并不威胁自家根基。
他最担心的，是有人暗中引动兽潮，图谋沈家仙山！
如今此事已然明了，沈弘翊觉得，这黑水玄蛇突破，反而是福非祸！
试想，若那黑水玄蛇真能突破筑基，或即便失败后仍盘踞湖中……它这水中霸主的凶名，便是沈家南面一道天然的屏障！
以保自家南面无忧！而恶龙湖南边，柳、万两家中间，正是众多练气家族盘踞之地。
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沈弘翊眼中忧虑尽去，安定不少，这样自家就有足够的时间修养生息。
只要待自己达到练气九层，那一般的练气修士便不再是自己的对手，自家的处境也会好上很多。
他当即对沈影下令：
“既已知此事缘由，便不足为虑！你速去支援林青峰、李寒江，协助防守、驱赶兽潮，务必护住村落百姓！”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
“驱赶兽群时，尽量引导它们向北逃窜，或驱赶至远离人烟的偏僻之地！莫让它们在我家地界久留作乱！”
“嗷？”沈影一听，刚放松的狗脸瞬间垮了下来。
它好不容易从恶龙湖那恐怖地方打探消息回来，气还没喘匀，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被派去前线当苦力？
它耷拉着耳朵，抬起一双充满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狗眼，幽幽地望向自家主人：“……”
沈弘翊见状，面色顿时严肃，“莫要推辞，速速前去，将妖兽之祸解决，便让你好生休息几天。”
沈影见沈弘翊态度坚定，也不敢再犹豫了，只能幽幽的驾起风来，向着山外飞去。
沈弘翊目送其远去，心中稍安。有沈影这练气九层战力坐镇前线，兽潮之患当可缓解。
正当沈弘翊打算回洞府修炼之时——
突然！
一道苍老、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如枯枝断裂般刺入他的识海：
“弘翊……速来……后宅……”
父亲！
沈弘翊心头剧震！父亲极少主动唤他，更从未用过这般……近乎油尽灯枯的声音！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攫住全身！
难道……
他面色骤变，再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直扑后宅！
掠过自家庭院时，正撞见大哥沈弘渊跌跌撞撞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只剩一片惊惶煞白！
“大哥！父亲唤你？！”沈弘翊急落身侧。
沈弘渊嘴唇哆嗦，重重点头，眼中已蒙上水光。
无需多言，兄弟二人想到了一处！
沈弘翊灵力一卷，裹住大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撕裂风雪射向后宅池塘！
瞬息之间，二人已落于后宅院中。
寒冬腊月，池水冰封，枯荷败叶深埋雪下。
沈墨依旧盘坐池边石台，那袭黑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沈弘翊灵识下意识扫过父亲——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的神魂！
在他感知中，父亲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缕将熄的烛火！
那曾经浩瀚如海、支撑整个家族的磅礴灵力，此刻竟已枯竭殆尽，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在残破的躯壳里顽强又艰难地维系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呼啸的北风彻底吹散！
沈墨似有所觉，耗尽全身力气般，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子。
那张曾经威严、如今却布满深深皱纹与老年斑的脸上，一双眸子浑浊不堪，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长子沈弘渊布满风霜的脸和次子沈弘翊挺拔却难掩悲怆的身影上，缓缓、缓缓地移动着。
“今日唤你兄弟二人来……是想着……再交代几句……”
沈墨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枯木，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异常艰难，
“我……我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此言一出，沈弘渊浑身剧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沿着那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滚滚而下。
沈弘翊亦是眼眶赤红，喉头哽咽，正欲开口——
沈墨那干瘪的嘴角，却极其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竟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释然的笑意。
“莫……莫哭……”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道，“我等修士，求道长生……却也难逃……生死大限……”
“爹这一生，杀伐无数，手上沾的血……自己都数不清……”
“能得个寿终正寝……已是老天爷……莫大的……恩赐了……”
他浑浊的目光，艰难地、无比专注地落在了长子沈弘渊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弘渊……”
“哎！爹！我在！儿子在！”沈弘渊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紧紧抓住父亲冰冷枯槁的手，泣不成声。
沈墨的手冰凉，几乎没有一丝活气。他努力地回握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爹知道……你心里……委屈……”
沈墨的声音微弱，却字字敲在兄弟二人心上，
“你们兄弟四人……就你没有灵根……是个……凡人……”
“可……”他剧烈喘息，积攒着最后的气力，
“可我沈氏能有今日……这座仙山基业……你……立下莫大功劳！”
“当年家族初立，百废待兴……是你……”
“管束百姓、招募族兵、丈量田亩、制定税赋、兴办学堂……哪一件……不是耗尽心血？”
“这些年……委屈……委屈我儿了……”
沈弘渊将头深深埋进父亲冰冷的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嚎啕大哭：
“不委屈……爹！儿子不委屈！”
“只恨……只恨儿子无能……不能像弟弟们一样……为爹分忧……只能……只能管些……柴米油盐……”
沈墨的目光，最后缓缓移向沈弘翊。
“弘翊……”声音已细若游丝。
“爹！孩儿在！”沈弘翊也重重跪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家中……日后……便交予你手了……”
沈墨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切记……切记……我家……最缺的……便是时间……”
“莫争……莫怒……一切待你……筑基……”
“若……若真逢大难……青云、玉宸两座仙山……皆可舍弃……只要人活着……根……就还在……”
“是！爹！孩儿记住了！孩儿谨记在心！”沈弘翊重重叩首，泪水终于砸落冰冷雪地。
沈墨看着二人，继续艰难交代：
“我死之后……莫要发丧……恐露族中虚弱……”
“将我之躯……葬与老二老三身旁……莫起坟……莫立碑……”
“待你筑基……再立……”
他想到了年少时，测得灵根的那个冬日，母亲为他做的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交代完最后的心事，沈墨的目光，仿佛穿透漫天风雪，望向了某个遥远而宁静的地方。
他脸上那丝释然的笑意，凝固了。
紧接着——
沈弘翊与沈弘渊清晰地感觉到，父亲那只被他们紧握着的手，最后一丝微弱的回握之力，彻底消失了。
那浑浊却始终睁着的双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如同燃尽的灯芯，“噗”地一下，彻底熄灭。
他挺了一辈子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以一种极其缓慢、无可挽回的姿态，极其轻微地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盘坐了三年的身躯，终于松弛。
枯槁的面容上，所有紧绷的线条都舒展开来，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永恒的平静。
风雪依旧呼啸着掠过冰封的池塘，卷起地上的雪沫。
盘坐于石台上的老人，仿佛只是在这严寒中，沉沉地睡去了。
只有兄弟二人，依旧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紧握着那只再也不会回应他们的、冰冷的手。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雪呜咽的声音。
以及。
两个男人压抑的抽泣声……
沈墨死了。
悄无声息地死了。
按照他的遗嘱，没有发丧，没有祭拜，一切如常，只为隐瞒家族支柱倒塌的真相。
当夜，寒冬的风雪漫卷。
沈弘翊秘密行动，将父亲的遗体葬在了二哥沈弘岳与三哥沈弘枢的旁边。
没有坟头，
没有墓碑，
只有冰冷的泥土与未化的积雪。
……
而就在沈墨临终前召唤两个儿子时。
祠堂院中的江枫，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沈墨生命气息的急速流逝。
他心中涌起复杂感慨。
穿越此地已逾四年，他亲眼见证了沈家如何从一个灵石短缺、摇摇欲坠的练气小族，一步步崛起为独占三座仙山、坐拥近百亩灵田、握有两门筑基传承的一方霸主。
虽然家族如今青黄不接，外界暗流涌动，内部亦有困苦。
但斩妖修、灭陈氏、收林氏、一统此地、在妖祸中保全家族、夺取筑基传承……
沈家能摆脱绝境，偏安一方，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沈墨的呕心沥血……
而代价，便是那献祭的六十余年寿元！让这位本该享寿一百五十载的练气后期修士，在不足九十岁时便油尽灯枯，黯然离世……
到死……仍要隐瞒，不敢发丧，唯恐引来豺狼虎豹的觊觎。
江枫的神识“注视”着后宅悲痛欲绝的父子三人，直到沈墨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
“唉……”
江枫心中叹息，涌起一丝伤感。
突然！
一道虚幻的绿光从沈墨尸身中悄然飞出，快如闪电，直奔祠堂院中的江枫本体！
沈弘翊兄弟二人对此毫无察觉。
嗡！
绿芒瞬息融入江枫树体，在他识海中盘旋，显化为一枚翠绿的叶子。
刹那间！
江枫体内猛地涌现出大量白色气流，汹涌澎湃地涌向识海中那枚刚刚归来的神叶！
嗡——！
神叶顿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江枫心中一惊！这白色气流他认得！每当沈墨使用【燃寿神叶】献祭寿元时，便会有这种气流涌入他体内，但之前总是很快消失无踪。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被献祭的寿元能量，并非消散，而是被神叶暂时封存，直到宿主身死、神叶回归本体，才会真正释放并发挥作用！
这一切念头流转，仅在刹那之间。
识海中绿叶的光芒迅速内敛，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异象。
就在江枫惊疑不定时——
一面淡绿色的光幕面板，突兀地在他意识中展开：
【绑定家族】：沈氏
【家族等级】：练气（后）3426/10000
【赐福：0（剩余名额：1）
【神通】：
【地脉温养】（二品）：……
【草木回春】（二品）：……
【燃寿神叶】（二品）：可为“赐福者”降下一枚本命神叶，燃烧寿命可短暂提升修为。（剩余：1）
附加：上一任【燃寿神叶】使用者死亡后，若下一任使用者是其血脉后辈，则会产生“先祖庇佑”效果。效果将在赐予【燃寿神叶】后显现。
【惑心蛊】（四品）：……（蛊种：0）（不可提升）
【更多神通，等级提升解锁……】
【香火值】：3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