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变形
侯庆需要一张“皮”。
一张能让他混入怪物中,活下去的皮。
他看向角落那堆冰冷的铁笼。
笼子里,是三只昏迷不醒的狗头人。
与其留下来,当成黑袍巫师厄布内特的实验品。
不如将它们变成自己活下去的养料。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持匕首,利落割开了狗头人温热的喉咙。
鲜血喷涌。
紧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三个褐色卡包悄然浮现,随即炸裂成璀璨的流光。
抽取完成。
三张全新的卡牌悬停在他面前。
【皮肤组件~犬毛防护(未装备):厚密的毛发能为你提供基础的物理与寒冷防护。】
【消化组件~野性肠胃(未装备):你拥有消化腐肉与生肉的能力。】
【肢体组件~尖牙利爪(未装备):你的牙齿与指甲很锋利,是天生的武器。】
三张卡牌,无一例外,全部是象征着肉体与力量的红色类型。
他顺手结果了其他笼子里的兔子和老鼠,没有任何卡包出现。
这个结果,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只有杀死具备某种“特质”的智慧生物,才能夺取它们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力量。
侯庆将那具被解剖的狗头人尸体拖到地上,又将金属长桌上的杂物清理干净。
他翻身上桌。
冰冷的金属激得他一哆嗦。
也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将新获得的三张红色卡牌,依次拍在额前那张无色的核心卡牌之上。
【寻宝嗅觉】的幽蓝与三张新卡的血红交织、融合。
【动物形态模拟】的卡面,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驳杂混乱的洋红色。
描述随之改变:
【德鲁伊职业核心~狗头人形态模拟(未装备|已填充4/12):你可以变形为狗头人,当前评价:初具人形。】
卡面上的那个“侯庆”,轮廓已经与狗头人高度相似,但五官、肌肉线条等细节之处,仍残留着巨大的人类特征。
这样的伪装,在营地里走不出三步就会被识破。
他必须……
手动“优化”。
他拿过放在旁边的黑袍巫师的解剖笔记。
每一块骨骼,每一处肌肉,他都铭记在心。
侯庆深吸一口气。
他仰面躺在这张冰冷坚硬的金属长桌上,启动了【狗头人形态模拟】。
“来吧。”
他死咬牙关。
剧痛!
远超预想的剧痛,瞬间流遍全身。
卡牌融入他的额头。
骨骼、肌肉、皮肤、毛发……
本属于他的被一节节砸碎;不属于他的正一点点搓成。
他一声未吭。
不是因为狠。
而是因为,痛到了极致,他连惨叫的本能与力气都没有了。
即便如此,他残存的意识依旧在疯狂运转。
他像亲手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对照着脑海中的解剖笔记,竭力引导与控制身体每一处微小的异变。
“不……颧骨要更高,更高一点……”
“肩胛骨要向内收缩,模拟出那种佝偻感……”
“腿部,该死,没有反关节的基础,只能强行用肌肉形态模拟伪装……”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但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机会。
当痛楚褪去后,侯庆才能从一滩混杂着血与汗的污秽中,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浑身虚脱。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
他缓缓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着锋利指爪、覆盖灰褐短毛的“手”。
他艰难侧头,从金属长桌的光滑表面,看到了一个豺狼般的陌生面容。
变身。
完成了。
得益于那份详尽的解剖笔记,变形还是要比他预想中要成功不少。
就算都是“初具人形”,程度也是不同的。
他现在的变形成果没有太明显的漏洞。
若不凑近细看,外人很难瞧出他是个假货。
不过……很难在近距离骗过来仔细检查的狗头人就是了。
他谨慎擦去身上的血污,将被血汗浸透的衣裤塞进挎包,和鞋袜、法杖、钱币这些零碎挤在一起。
他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是时候,算账了。
他必须算账,但不是只为了泄愤。
他确实很看不惯这个邪门的实验室。
但他不会被情绪所左右。
黑袍巫师拜伦·厄布内特的追捕,是不可避免的危机。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好将巫师的注意力从“追猎一个逃跑的猎物”,转移到“毁了我心血的混蛋在哪里”这件让他更为愤怒的事情上来。
“拿我当小白鼠?你也配?”
他的新嗓音干涩沙哑。
破绽,依旧有不少:
他现在的身形比寻常狗头人更高、更瘦;
毛发下的皮肤质感也与人类更为接近;
最要命的是,他没有狗头人标志性的狗腿和尾巴,这让他走路的姿态有些怪异,必须刻意模仿……
这些,都是致命的破绽。
想要伪装身份,自己的言行举止就不能再出错。
他正好借此机会,熟悉这具全新的身体。
顺便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巫师,留下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一场巨大的骚乱,也将成为最好的保护色。
他在实验室里移动,从一开始的蹒跚学步,到逐渐适应。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像一头真正的狗头人。
他将无数纸质资料堆积一起,用“腐殖同化”将其变成一摊烂泥,静静看着那承载着无数罪恶的文字在手中扭曲消散,还不忘收走那些菌丝。
接着,他一个个找到那些精密仪器和玻璃器皿的关键部位,逐个敲碎。
一些他认为有用的东西,则被他装进一个箱子,悄悄塞到了屋外不远处的矿石堆里。
或许是因为巫师足够自信,没想过会被人将老巢一锅端了;或许是因为狗头人和巫师之间的关系很糟糕,没有狗头人愿意来这里。
总之,整个过程,侯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与警戒。
做完这一切。
他推开了实验室那扇沉重的木门。
香……
烤肉焦香,烟火气息,真香啊……
咕噜噜——
他本来就饿,变身又消耗了巨量的体力,他的“野性肠胃”剧烈抗议这种虐待行为。
他赤着身子。
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闪身躲进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中。
在脚下肉垫的帮助下。
他悄无声息。
他用一双掠食者的眼睛,重新审视着这个慵懒又喧闹的营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
视线扫过那些聚众赌博的;
跳过那些围着篝火大快朵颐的;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附近的、落单的、正蹲在角落里啃骨头的瘦弱狗头人。
那是整个营地里,最完美的突破口。
侯庆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悄然贴近。
在距离目标不足五米时,他后腿绷紧,如同一道离弦的灰色闪电,扑了上去。
那个瘦弱的狗头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利爪死死箍住了嘴。
另一只手扼住了它纤细的脖颈,将它迅速拖进了更深、更沉的黑暗之中。
侯庆没有下杀手。
狗头人的血腥味会碍事的。
他用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竖瞳盯着对方。
【尖牙利爪】抵在喉头,那只可怜的狗头人不受控制的剧烈战栗。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下,它吓的浑身瘫软,倒在地上,露出肚皮。
侯庆三两下扒光了对方身上那件破烂的皮甲,又抢过它手中那根啃了一半、还带着油腥的羊大骨。
他将皮衣套在身上。
虽然有些小,但总好过赤身裸体。
他当着那狗头人的面,开始大口撕咬骨头上残留的碎肉,发出野性而满足的咀嚼声。
真香啊。
虽然没油没盐没椒没酱。
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
在侯庆享受美食之时,那个被吓破胆的狗头人抖如筛糠,似乎见了鬼一样。
它用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极度困惑的语调,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
“你,你的样子,你是咕噜?乌鲁老大,的弟弟。恶棍巫师,没杀,你吗?”
侯庆停下进食。
那个手术台上被解剖的倒霉蛋,就是巫师日记里写的“黄金位阶狗头人首领护着的‘崽子’”。
这是它的弟弟?
他刚准备进一步逼问。
却感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从背后笼罩而来。
他僵在原地。
巨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出现在他身后。
“山”的阴影,将他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狗头人,完全吞噬。
狗头人首领,乌鲁。
营地里最强壮的狗头人。
黑袍巫师都为之忌惮的黄金位阶强者。
他来了。
乌鲁那双暴戾与审视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这个酷似亡弟、又在欺凌同族的“陌生”狗头人。
他低沉的嗓音如同磨盘缓缓滚动: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