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鸿门宴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乌鲁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屈辱:
“我还要请他吃饭?”
“对。”
侯庆直视乌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们需要在我的见证下,握手言和。”
他话锋一转:
“待会儿在宴席上,保持你现在这种愤怒。”
乌鲁眼中的怒火烟消云散,他疑惑的挠了挠头:
“先生,喀呜……他会信吗?”
“他不得不信”。
侯庆拿起一罐乌鲁搬来的果酒,轻轻嗅了嗅: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香的饵料。
“更何况,下钩的人。
“是我这个‘巫师代言人’。”
乌鲁不再多问。
他沉重点头。
招来最忠心的护卫扎古,安排自己的亲卫们执行计划。
山腹大厅内,篝火熊熊燃烧,驱散那里的阴暗。
普通狗头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边。
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敬畏,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以喀呜为首的五名狗头人,正趾高气扬走向乌鲁的大帐。
“巫师的耐心”要代表夏洛克主管重整队伍的消息已经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喀呜要当二统领了。
也许明天,或者就在今晚,他们就要尊称其为“二当家”。
“喀呜弟兄,你可算来了。”
帐篷外,侯庆早已等候多时,他主动迎了上去,热情握住喀呜那只粗糙的爪子:
“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嘛,这是巫师阁下教给我的道理,交手之后,相互了解,才能成为更好的朋友。”
“巫师阁下果然智慧过人!”
喀呜满面春风。
笑着应承。
他身后跟着的四名心腹,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侯庆不动声色打量他们。
乌鲁让他重点留意两个人:
一个是最为壮硕的格拉克,实力仅次于乌鲁的强大战士;另一个是身材最小的奇克,部族里罕见的术法士。
一番场面话寒暄过后。
侯庆摊开手。
他语气理所当然,说道:
“你们信不过乌鲁,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一句话,让喀呜五人乖乖卸下了身上的皮甲,并将武器交给了帐外的护卫。
在他们看来,这是权力的交接,是胜利的仪式。
五个人的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在乌鲁的亲卫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
帐篷的帘布被一把掀开。
喀呜挺胸昂首。
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乌鲁的统领大帐内,火光摇曳。
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几盘精心烤制的岩羊肉,几罐散发着果香的酒摆在中央。
侯庆丝毫不客气。
径直走向主位。
一屁股坐在乌鲁的宝座上。
他热情招呼喀呜五人入席。
这一幕,让喀呜露出了近乎扭曲的满足笑容。
他轻蔑扫过桌上的寒酸酒菜,又向主位上的侯庆行礼,姿态谦卑到如同在模仿人类卫兵朝夏洛克主管行礼。
最后,他才像恩赐一般,将目光投向了桌子另一头的乌鲁。
“乌鲁老大,怎么,终于想通了?”
喀呜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戏谑。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乌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野兽受困般的低吼。
侯庆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手势,竟硬生生将乌鲁那即将爆发的怒火压了回去。
“不要伤了和气。”
喀呜见状,愈发得意。
大大咧咧的坐在右边。
他的四个手下也分列两旁,将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对面。
只有乌鲁一人。
“今天这顿饭,不谈旧怨,只谈将来。”
侯庆亲自提起酒罐,为喀呜倒上一杯。
“从今天起,乌鲁还是大统领。
“你,喀呜,便是二统领。
“这也是夏洛克主管的意思。主管和巫师阁下对咱们的工作很满意,打算以后与咱们长久的合作下去。”
喀呜端起酒杯。
得意洋洋。
他将酒杯在鼻尖嗅了嗅,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
“主管大人英明!”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黄黑的尖牙,扭头看向乌鲁。
“我早就说过,做首领,得靠脑子。乌鲁,好好看,好好学。”
格拉克发出粗野的哄笑。
“没错。以后谁敢不听喀呜二统领的话,我格拉克第一个捏碎他的脑袋。”
奇克搓着手,笑嘻嘻的给乌鲁倒酒:
“大统领,别板着张死人脸嘛,你弟弟可没死。你看。巫师阁下这不是给咕噜带来了新生吗?咱们应该感恩才对。别苦着脸了,来,喝酒,喝酒。”
乌鲁一把拨开奇克,抓起酒罐,像是喝水一样往嘴里狂灌。
侯庆心中暗赞。
好一个本色出演啊。
奇克也不恼怒。
他溜回喀呜身边,与其耳语。
喀呜听完后,眼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松下来。
乌鲁依旧紧绷。
冰冷的酒水顺着他下巴的鬃毛滴落,却浇不灭他胸中的怒火。
但他忍住了。
他死死记着侯庆的吩咐,完美扮演一个被夺走权柄、无力反抗的失败者。
帐篷里的气氛,在喀呜一伙肆无忌惮的狂笑中,变得越发“融洽”。
他们开始肆无忌惮的高声讨论,完成夏洛克主管的工作后,该如何瓜分报酬,如何把乌鲁的亲信全部换掉,如何成为碎骨部族真正的主人。
俨然是要在“巫师代言人”面前激怒乌鲁,好名正言顺的彻底夺权。
侯庆始终没有搭话。
他安静撕扯着烤肉,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终于。
当喀呜得意忘形的拍着桌子,畅想着自己当上大统领的风光时。
侯庆放下了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他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狗头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为了碎骨部族的伟大未来。”
侯庆举杯,环视一圈。
他的目光,在喀呜和他四个手下脸上,停留了一瞬。
“也为了我们所有人……
“都能活下去。
“干杯。”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手腕一翻。
啪嚓!
盛酒的陶杯轰然落地,碎裂成十几片。
摔杯为号!
这清脆的碎裂声,是虚伪宴会的休止符,也是血腥屠杀的开场哨。
帐篷的帘布被同时从四个方向用利刃划开!
十几名手持刀斧、身披甲胄的狗头人战士,在扎古的带领下,无声扑了进来。
“乌鲁!你敢——!”
喀呜惊骇欲绝。
他猛的跳起,想去抓身边的椅子。
但,太晚了。
乌鲁一把接过扎古递来的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巨斧。
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沉默着。
一斧,将最壮的格拉克连人带椅劈翻在地。
“抓活的!”
他像一位真正的领袖一样发号施令:
“先生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