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空城计:我是诸葛亮

共 13 章

正在阅读 · 第9章 悬崖上的审判

第9章 悬崖上的审判

大雨如注,冲刷着秦岭深处这片泥泞的修罗场。

仓曹掾李丰的尸体还躺在窝棚里,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地势蜿蜒流淌,像一条试图控诉什么的毒蛇。而距离尸体不到十步的地方,蜀军辎重督运从事——钟参,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斥候死死按在泥水里。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掌管着全军后勤命脉的高级官员,此刻狼狈不堪。他身上的锦缎深衣沾满了黄泥,发髻散乱,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放肆!我是督运从事!你们这些大头兵敢绑我?!”钟参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依然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试图用官威压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雨中响起。

出手的是裴绪。这位年轻的主簿仿佛在这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书生气。他满手泥水,眼神狠戾地盯着钟参:“钟从事,省省吧。你若心里没鬼,为何要在悬索桥断裂、大军被困之时,偷偷带着绳索去赤沟悬崖?你是想抛下丞相和这两千五百名将士,自己溜之大吉,还是想……去给对面的魏军通风报信?!”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蜀军将士顿时炸开了锅。愤怒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利刃,恨不得将钟参当场生吞活剥。

“我没有!我冤枉啊!”钟参拼命挣扎,抬起头看向秦峥,声音里带着哭腔,“丞相明鉴!下官绝无通敌叛国之心!下官去赤沟,只是想……只是想看看那断桥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看桥需要带绳索滑降吗?”秦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这秋雨还要冰冷刺骨。

秦峥没有立刻发作。他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在钟参的身上缓缓扫过,就像现代法医在解剖台上审视一具刚刚送来的尸体。

突然,秦峥的目光顿住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第一,钟参虽然浑身是泥,但他的双手却异常干净,连指甲缝里都没有泥垢。如果他真的是去悬崖边勘查断桥,甚至企图用绳索滑降,那悬崖边湿滑的岩石和粗糙的麻绳,必然会在他的手上留下勒痕或泥污。

第二,钟参的腰带上,挂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防水油布皮囊。这种皮囊通常是军中高级将领用来装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件或虎符的。

“裴绪,把他腰上的皮囊解下来。”秦峥冷冷地下令。

钟参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护住腰间:“不!那是……那是下官的私人物品!丞相不能……”

“放屁!”裴绪一脚踹翻钟参,毫不客气地将那个油布皮囊扯了下来,双手递给秦峥。

秦峥接过皮囊,入手极沉。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捏了捏皮囊的形状。里面装的不是竹简或帛书,而是一些坚硬的、有着规则棱角的块状物。

秦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钟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钟从事,你若是真想跑,带点干粮或者金银细软也就罢了。但这皮囊里装的东西,恐怕比你的命还要重吧?”

秦峥缓缓打开皮囊的封口。

里面没有机密文件,也没有金银财宝。

倒出来的,是十几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紫色光泽的半透明晶体。

这东西一接触到潮湿的空气,立刻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类似于苦杏仁混合着某种奇异草药的刺鼻气味。

“这……这是什么?”裴绪凑近闻了一下,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吓得连连后退。

秦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就在几个时辰前,这种味道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是极其纯粹的‘提纯乌头碱结晶’。”秦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么大剂量的结晶体,如果溶入水中,足够毒死这营地里的两千五百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那些暗紫色晶体,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凝视。

“钟参!”裴绪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钟参的咽喉,“原来你就是那个给丞相下毒的魏国奸细!现在你又想毒死全军?!我杀了你!”

“等等。”

秦峥却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地抬手拦住了裴绪。

他将一块乌头碱结晶捏在指尖,迎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端详。结晶体表面极其光滑,甚至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

秦峥的大脑飞速运转,现代刑侦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算力。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钟参如果是那个高级间谍“枭”的上线,他为什么要把这么致命的毒药随身携带?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后勤总管,在毒杀诸葛亮的计划失败、甚至连悬索桥都断了的绝境下,他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毁尸灭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等待时机。

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带着一包足以诛灭九族的剧毒,跑到悬崖边去“勘查断桥”,然后极其巧合地被斥候抓个现行!

这太刻意了。刻意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这包毒药塞给了钟参,然后引导斥候去抓他!

“栽赃。”秦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在现代连环杀人案中,高智商凶手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制造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以此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而现在,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不仅要杀诸葛亮,不仅要贪空蜀汉的军需,还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一个死人(或者即将变成死人)的头上!

秦峥的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钟参,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惊恐的士兵,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刚刚发现李丰尸体的窝棚上。

李丰(仓曹掾)死了。钟参(督运从事)被抓了。

这两个人,是这支撤退大军中,除了诸葛亮之外,唯二能够接触到核心后勤数据的人!

“好一招弃车保帅,好一招杀人灭口。”秦峥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那个隐藏在队伍里的、真正的“大鬼”,根本不是钟参!钟参只不过是一个贪得无厌、被卷入这场惊天阴谋的蠢货罢了。

“钟参,”秦峥走到钟参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压迫的语气问道,“我只问你一次。这包毒药,是谁给你的?”

钟参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那包毒药,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被人背叛的绝望。

“我……我不知道……”钟参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丞相!下官真的不知道!这皮囊……这皮囊是我早上起来时,发现挂在我的营帐外的!我……我以为是有人送来的机密文书,就随手挂在了腰上……”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裴绪怒斥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秦峥冷笑,“一个掌管全军辎重的高级官员,会在大军被困、人心惶惶的时候,随便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皮囊挂在腰上?除非……”

秦峥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像一把解剖刀,直直地刺穿了钟参最后的心理防线:

“除非,你早就知道这个皮囊是谁送来的!你以为这里面装的是你贪污军饷、倒卖军需所得的金饼或者珠宝。你带着它去悬崖边,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去和一个你自以为可以信任的人……接头,分赃!”

轰!

秦峥的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将钟参炸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只管军国大事的丞相,竟然能把这极其肮脏的后勤贪腐内幕,剖析得如此赤裸裸、血淋淋!

“你……你……”钟参惊恐地指着秦峥,仿佛看到了真正的魔鬼。

“告诉我,那个接头的人,是谁?”秦峥的刀锋终于抵在了钟参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钟参的汗毛倒竖,“说出来,我留你个全尸。不说,我会让你尝尝刚才那个窝棚里李丰的死法。不过,我会切得慢一点。”

钟参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谎言都如同透明的窗户纸。而他更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同谋”彻底抛弃了,甚至被当成了替罪羊和灭口的诱饵!

“是……是……”钟参大口喘着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将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致命的破空声,从大雨滂沱的后营深处传来!

那是军用强弩发射时特有的机括声!

秦峥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作为现代格斗高手,他对危险的直觉超越了常人。

“隐蔽!”秦峥暴喝一声,同时猛地向后倒去。

但那支弩箭的速度太快了。它撕裂了雨幕,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瘫在地上的钟参!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

钟参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一根极其锐利的精钢弩箭,直接从他的后脑勺射入,从前额穿出,带起一蓬红白相间的血浆,溅了裴绪一脸。

钟参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里。当场毙命!

“有刺客!保护丞相!”裴绪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疯了一样地大吼起来。

十几名亲卫立刻拔刀出鞘,将秦峥死死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四周。

秦峥在泥水里翻滚了一圈,迅速起身。他没有去看钟参的尸体,而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那是后营堆放杂物的区域,距离这里足有六十步(约八十米)。在大雨倾盆、视线极差的情况下,能够在一击之间精准爆头,这种射术和心理素质,堪称恐怖!

“追!”秦峥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封锁后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放冷箭的左撇子给我挖出来!”

裴绪立刻带着亲卫如狼似虎地扑向后营。

秦峥独自站在雨中,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钟参和那包散落的乌头碱结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甚至是带着疯狂战意的笑容。

“好,很好。”

秦峥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杀人灭口,栽赃陷害,最后还能在重重包围下精准狙杀证人。你是我来到这个时代,见过的最完美的杀手。”

“但是……”秦峥抬起头,看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秦岭群峰,“你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在现代犯罪心理学中,凶手越是急于掩盖真相,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杀了李丰,是因为李丰发现了辎重数量的异常。他杀了钟参,是因为钟参知道他们贪腐的内幕和接头的方式。他抛出这包毒药,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但这就意味着,这个凶手,绝对是这支部队中,能够接触到高层机密、拥有极强武力值、且极其熟悉后勤运作的——高级将领!

而在目前的这支撤退残军里,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甚至有能力调动军用强弩的人,只剩下一个。

“裴绪!”秦峥突然厉声高呼。

刚刚带人冲进后营没多久的裴绪,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丞相!后营空无一人,刺客跑了!只在两辆辎重车中间,发现了一张被遗弃的连弩!”

“不用找了。”秦峥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我知道他是谁了。”

“是谁?!”裴绪握紧了带血的剑柄。

秦峥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在那里,一名身披重甲、头戴铁盔的蜀军将领,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踏着泥水,神色冷峻地向这边走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带着极其强烈的肃杀之气。

他的左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佩剑上。

那是一个左撇子。

“王平将军。”秦峥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将领,声音在秋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

秦峥猛地拔出那柄象征着最高军权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对方。

“街亭大败,马谡被困山上。你率领的那一千无当飞军,为什么没有去救他,而是毫发无损地撤回了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