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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计:我是诸葛亮

共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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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死局求生

西城头,风卷残云。

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像退潮的黑水,消失在陇右苍茫的地平线尽头。但城楼上,真正的生死时速才刚刚开始。

“丞相!丞相啊——”

裴绪扑倒在案几前,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诸葛亮双眼紧闭,面如金纸,身前那张名贵的古琴上,触目惊心地喷溅着一大滩散发着异样苦味的黑血。而另一边,那个被丞相一招制敌、半个身子倒挂在女墙上的赵贲,此刻正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剧烈抽搐。

裴绪的大脑一片空白。作为参军署主簿,他处理过堆积如山的公文,却从未处理过如此血腥诡谲的凶案现场,更何况受害者是整个蜀汉的擎天白玉柱。

“别……嚎丧了……”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血泊中传来。

裴绪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诸葛亮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丞相!您没死?下官这就去叫军医!这就去!”

“站住。”

秦峥强撑着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陷的眸子里没有濒死的涣散,反而透着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极度冷酷与清明。

“叫军医……就是叫我去死。”秦峥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烈疼痛。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乌头碱的毒性已经全面爆发,引发了严重的心律失常和呼吸衰竭。这个时代的军医,面对这种提纯的神经毒素,除了号脉开点补气血的废药,根本束手无策。而且,一旦诸葛亮中毒垂危的消息传出,本就如惊弓之鸟的西城守军会瞬间哗变,司马懿的斥候一旦察觉异常,魏军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他只能自救。必须用极其极端的现代法医手段,进行硬核的物理自救。

“裴绪……”秦峥咬破了已经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舌尖,试图用疼痛换取哪怕几秒钟的清醒,“听着,按我说的做,错一步,你我……还有这两千五百名蜀军,都得死。”

裴绪虽然文弱,但在这种极度高压下,他属于那种被逼到绝境反而能爆发出惊人执行力的聪明人。他立刻抹了一把脸,死死盯着秦峥的眼睛,重重地点头:“丞相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第一,把赵贲……拖回来,绑死。堵住嘴。”秦峥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还在抽搐的魏国高级间谍“枭”。

刚才那一针,秦峥刺中的是赵贲的颈动脉窦,利用压力反射导致他瞬间昏厥,同时针尖上微量的乌头碱毒血进入了他的血液。但这点剂量不足以致命,赵贲很快就会醒来。这个危险的活口,现在是秦峥手里唯一能撬开魏国谍报网的钥匙。

裴绪没有任何犹豫。他冲过去,顾不上赵贲魁梧的身躯有多沉重,拼尽全力将他从女墙上拖拽下来,抽出赵贲自己的腰带,将他的双手死死反绑在身后,又随手扯下一块破布,死命地塞进赵贲的嘴里。

“第二……”秦峥的视线开始模糊,黑视如同潮水般涌来,“去……厨房……或者库房……”

“找药吗?下官去拿人参!”裴绪急切地问道。

“人参没用……”秦峥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找……绿豆……大量的绿豆……还有生甘草……没有甘草……就找皂角……或者草木灰……”

裴绪愣住了。绿豆?皂角?草木灰?这不是解毒的药材,这是做饭洗衣服的玩意儿!

“快去!带两桶……清水上来……”秦峥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厉,回光返照般低吼了一声。

裴绪不敢再问,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

秦峥瘫倒在凭几上,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冰冷。乌头碱正在阻断他神经肌肉的传导,他的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现代医学对付急性乌头碱中毒,首选是洗胃、催吐,然后使用阿托品等抗心律失常药物。但在这个连注射器都没有的时代,阿托品纯属天方夜谭。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催吐,以及利用绿豆和甘草的轻微解毒吸附作用,尽可能减少毒素在肠胃里的吸收。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赵贲喉咙里发出的闷哼。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裴绪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他左手提着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清水,右手拎着个布袋,里面是刚才从库房里抢来的绿豆和一些生甘草片,背上还背着一个捣药用的石臼。

“丞相!东西……东西找来了!”裴绪大口喘着粗气,将东西放在秦峥面前。

秦峥此刻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下巴微微指了指石臼。

裴绪立刻会意,抓起一把绿豆和甘草扔进石臼,拼命地捣碎,然后掺入清水,搅拌成一种浑浊的泥浆状液体。

“给我……灌下去……”秦峥微微张开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

裴绪手抖得像筛糠,他用木勺舀起那浑浊的绿豆甘草汁,小心翼翼地凑到秦峥嘴边。

“倒!”秦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命令。

裴绪一咬牙,将那半生不熟、带着极强土腥味的汁液猛地灌进秦峥嘴里。

秦峥强忍着剧烈的恶心感,艰难地吞咽着。这种粗糙的混合物刮擦着他本就灼痛的食道,简直如同吞咽刀片。他足足喝下了一大碗。

“扶我……坐起来……”秦峥示意裴绪。

裴绪连忙将秦峥的上半身托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接下来,是极其反人类的一步。

秦峥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沾着血的右手,试图将两根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深处去抠咽后壁,刺激呕吐反射。但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你来……”秦峥虚弱地看着裴绪,“抠我的嗓子眼……用力……”

裴绪吓得魂飞魄散。抠丞相的嗓子眼?这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快!”秦峥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是法医在手术台上命令助手的绝对权威,“想让我活……就抠!”

裴绪看着秦峥那双死灰却坚定的眼睛,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探入秦峥的口腔,狠狠地按压在他的舌根和咽后壁上。

“呕——”

剧烈的生理反射瞬间爆发。

秦峥的身体猛地痉挛,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收缩。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干呕,他将刚才喝下去的绿豆汁,混合着胃里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和大量黑褐色的毒液,狂喷而出。

酸臭、苦涩、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城楼。

裴绪被喷了一身,但他根本顾不上恶心,只是一边轻轻拍打着秦峥的后背,一边惊恐地看着那摊呕吐物中触目惊心的黑色。

“继续……灌水……再抠……”

秦峥像个濒死的破风箱,喘息着下达指令。

这是最痛苦、也是最原始的物理洗胃。必须反复进行,直到吐出来的水变得清澈,才能最大程度地排出残留的毒素。

裴绪咬着牙,像个无情的机器,一遍遍地给秦峥灌水,然后再狠心抠他的喉咙。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当秦峥最后一次吐出的只有带有淡淡绿豆味的清水时,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裴绪的怀里,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但那种因为缺氧而导致的口唇发绀,却奇迹般地消退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那种心脏随时会停跳的剧烈绞痛,终于缓和成了一种钝痛。

他活下来了。靠着极其原始的手段和极其变态的意志力,从鬼门关里硬生生爬了回来。

秦峥闭着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重新变得虽然微弱但相对规律的心跳,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苦笑。

穿越第一天,先被人下毒,然后跟司马懿玩了一把心理战,最后自己给自己洗胃。这开局,真是刺激到家了。

“丞相……您……您好些了吗?”裴绪看着秦峥渐渐平稳的呼吸,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和敬畏。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自残般的方式解毒。眼前这位丞相,不仅智谋如妖,这份对自己下狠手的冷酷,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战栗。

秦峥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虽然依然虚弱,但脑海中的理智已经完全回归。

“我还死不了。”

秦峥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推开裴绪的搀扶,强撑着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被绑在一旁、已经苏醒过来、正用极其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的赵贲身上。

“赵队正,这出戏,好看吗?”秦峥看着这个魏国间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赵贲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他刚才虽然昏迷,但半梦半醒间,亲眼目睹了诸葛亮这种近乎非人的自救过程。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裴绪。”秦峥没有理会赵贲的挣扎,转头看向满身污秽的主簿。

“下官在!”

“收拾一下。把这些秽物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去前院传令。”秦峥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那是统帅即将下达决断的目光。

“司马懿虽然退了,但他生性多疑,最迟明天早上,他一定会派斥候回来重新试探。西城无险可守,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喏!下官这就去传令拔营!”裴绪激动地站起身。

“慢着。”

秦峥叫住了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撤退的路线,不能走大道。传令下去,大军不走列柳城,全军立刻转向,走秦岭小道,退入汉中!”

裴绪愣住了:“丞相,秦岭小道崎岖难行,且粮草辎重极难运输。若走小道,我军那三千石粮草和蜀锦……”

“全烧了。”秦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烧……烧了?!”裴绪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蜀军最后的家底啊!刚才在十字街口堆积如山,本以为是诱敌之计,现在大敌已退,竟然要一把火烧个干净?

“如果不烧,司马懿的斥候明天看到完好无损的物资,就会立刻明白城里根本没有伏兵,他会像疯狗一样追上来。”秦峥冷冷地解释道,“只有烧了,才会让他彻底相信,我们是一支为了诱敌深入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士’。多疑的人,只相信他自己推演出来的复杂逻辑。”

秦峥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漆黑的夜空:“而且,烧粮草的火光,不仅是给司马懿看的,也是给另外一个人看的。”

“谁?”

“赵云。”

秦峥在脑海中飞速调阅着诸葛亮的记忆。历史上的第一次北伐,赵云率领的偏师在箕谷作为疑兵,吸引了曹真主力的注意。现在街亭大败,主力必须迅速撤退,如果赵云不能及时得到消息,他那支孤军就会被曹真包饺子。

“西城的火光,赵老将军在箕谷一定能看到。那是最高级别的撤退信号。”秦峥叹了口气,“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了。能带回多少人,就看这位常胜将军的造化了。”

裴绪听得心惊肉跳。这位丞相的思维跨度之大、决断之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他现在对秦峥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下官明白!立刻去办!”

裴绪转身准备下城楼,却又被秦峥叫住。

“等等。”

秦峥伸手指了指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赵贲。

“找个大号的木箱子,把他塞进去,封死。对外宣称,里面装的是我的机密文书。在回到汉中之前,除了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连他每天的吃喝拉撒,你都必须亲自处理。”

秦峥看着赵贲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可是我们揪出蜀汉内部那张巨大谍报网的王牌。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