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残缺功法
祭台上，所有积攒的香火在快速消耗。
不过这一次，许红尘改变了方法。
不再试图“读”全每一页，而是像抄书人一样用香火在意识中“拓印”下整页文字。
仅仅只是拓印，不是理解。
理解需要消耗大量香火去感悟文字中的“意”，而拓印只需记录“形”就可以。
与之前的那些普通功法不同，想要修炼《玄元真解》不是投入香火就成功那么简单。
一页，两页，三页……
第四重，第五重。
许红尘翻到最后一页。
第六重，《玄元真解》的终极篇。
里面记载着如何将转化后的灵力稳固、凝练，以及最终踏入筑基期的关键法门。
香火细流触及书页，文字在意识中浮现。
许红尘的指尖微微发颤，关键的内容肯定就在后半页。
“时间到。”
哪知下一刻墨尘子的手按在书册上，且这一次不容置疑。
许红尘松开手，眼中充满不甘之色。
只能看着书册被抽走，被墨尘子随手放回皮袋。
“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
许红尘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
“多谢前辈。”
墨尘子摆摆手，“交易而已，现在你可以走了。”
可许红尘却没有动，平静的目光直视莫尘子。
“前辈接下来去哪？”
闻言墨尘子挑眉：“怎么，难道你还想跟着？”
许红尘摇摇头，“只是想提醒前辈而已。”
“那白眉老怪虽然逃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刚才你们之间的战斗，说不定会引来雾隐岛的巡查。”
莫尘子眉头微挑，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
“所以？”
“所以前辈最好立刻离岛。”
“听涛崖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暗礁区，那里水下地形复杂适合摆脱追踪。”
听闻此话墨尘子眼神微动，神色微微有所变化。
“你知道的倒不少。”
又盯着许红尘看了片刻，忽然道：
“小子，你身上那股气息是香火愿力吧？”
刹那间许红尘心头剧震，但脸上却是毫无波动。
“不用否认。”
墨尘子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我年轻时游历南疆，曾经见过一些部落的祭司。”
“他们供奉图腾，能借图腾收集族人的愿力化为己用。”
“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些祭司很像，但更纯粹也更加奇怪。”
被人识破许红尘也不再隐瞒，皱眉喃喃自语。
“奇怪？”
莫尘子微微颔首，继续道：
“祭司的愿力有属性，火图腾就是火属，水图腾就是水属。”
“而你的香火，似乎什么属性都能容纳。”
“刚才你读功法时，我感觉到书页上的‘道韵’在往你身上流动。”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许红尘沉默，这种事承不承认都是麻烦。
“放心，我没兴趣深究。”
墨尘子转身望向海面，声音中带着一股感慨之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我只是提醒你香火愿力这东西，在修仙界很敏感。”
“正统修仙者视其为旁门左道。”
“他们认为借外力修行根基不稳，大道难成。”
“你若去了修仙界，最好收敛些。”
听到这里许红尘心中松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多谢前辈提醒。”
墨尘子顿了顿，“你既然对《玄元真解》这么执着，想必是卡在气血境，想找突破之路？”
“是。”
“那你应该知道，武道和仙道，其实是两条路。”
墨尘子说，“武者炼体凝气，修仙者炼气化神。”
“两者有相通之处，但终究不同。”
许红尘静静听着，这些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消息。
“《玄元真解》最大的价值不是它记载的功法，而是它指明了内力化灵力的过渡法门。”
“但你要明白，这只是过渡。”
“真正想踏入仙道，你需要的是修仙功法。”
“引气诀甚至筑基诀，这些才是根本。”
闻言许红尘眸底浮现淡淡涟漪，出声询问。
“哪里能找到？”
墨尘子笑了：“你想去修仙界？”
“想。”
“为什么？”
许红尘沉吟良久，目光落在无垠海面上。
“想活得更久，也想看得更远。”
这是个很朴素的理由，但最重要的是真实。
墨尘子笑了，估计没有想到许红尘会这么坦诚。
“三个月后，东海‘升仙会’在碧波岛举行。”
“那是东海深处散修每十年一次的聚会，也是各大宗门选拔弟子的机会。”
“你若想去，可以去碰碰运气。”
“升仙会？”
很快墨尘子话锋一转，谈到其中麻烦之处。
“不过参加升仙会的最低门槛，是气血九重巅峰，或者身具灵根。”
“你现在气血七重，还差得远。”
许红尘没说话，提升武道境界对他来说根本不能算问题。
三个月从气血七重到九重巅峰，有《玄元真解》在手到擒来。
只是他现在拓印并不完整，缺最后半页。
而那半页，很可能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沉吟片刻，许红尘忽然开口。
“前辈。”
“《玄元真解》的第六重后半页，记载的是什么？”
墨尘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缺了后半页？”
许红尘说，“第六重开头说‘灵力凝丹，需过三关’。”
“但其中只说了前两关，第三关的内容没出现。”
闻言墨尘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一抹赞赏之色。
“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他沉默片刻从皮袋里重新唤出书册，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关叫‘心火关’。
“说的是灵力凝聚到极致时，会引动心火焚烧经脉。
“若撑不过去，就会修为尽废。”
“书里说，需以‘至寒之物’镇之。”
随后墨尘子又合上书册，“但具体是什么至寒之物，没写。”
“而且这功法是残本，第六重本来就不全。”
许红尘心头一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
残本？拍卖会上明明说是全本！
“聚宝阁那帮老东西，惯会玩这种把戏。”
墨尘子冷笑，似乎很是不屑。
“他们只验证功法前五重完整，第六重残缺一点只要不影响整体价值，他们就当全本卖。”
“反正有能力拍下的人大多也不是为了修炼，而是收藏或借鉴。”
许红尘问道：“前辈不怕？”
“我要的只是‘内力化灵力’那部分，第六重对我无用。”
墨尘子说，似乎对功法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对你来说，倒是麻烦。”
许红尘看着墨尘子手中的书册，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如果能再看一眼第六重，哪怕只是几息或许也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他压了下去。
墨尘子多半不会答应，刚才的交易已经结束，再提要求就是得寸进尺。
而筑基修士的耐心，是有限的。
“还有什么想问的？”墨尘子说。
许红尘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没有了。多谢前辈。”
“那就此别过。”
墨尘子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烟般消散在海雾中。
只剩下许红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祭台空间里，仅剩下那三滴金色液体香火。
六十二缕零散香火也只剩下两缕，那是刚才拓印时最后残存的。
但意识中，五重半的《玄元真解》清晰烙印着。
从第一重的气血搬运法，到第五重的灵力凝练术，每一个字都记得。
只缺第六重后半页，缺那个“心火关”的具体过法。
至寒之物？
许红尘抬头，望向岛东深处。
羊皮册上记载的“灵眼泉”，就在那个方向。
泉下有个古修士洞府，且洞府中有《水元筑基诀》残篇。
水属功法，至寒之物，灵眼泉。
这些残缺线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拼接。
雾气渐浓，海浪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