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来日方长
司徒流云胳膊肘放桌上用手挡着脸掩饰自己的心虚，背地里说人坏话，正巧不巧就刚好被听见了。就怪自己嘴碎。
“这人也是，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某人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楚惊鸿一脸严肃。
“没说啥，说书呢，惊鸿公子，你觉得这说书先生说的这话本咋样?我觉得吧，有点枯燥……”司徒流云转移话题。
“司徒小姐倒是好雅兴”楚惊鸿索性坐下来同她一起听书。
今天他怎么这么闲?偶遇?总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司徒流云用眼睛余光去偷瞄楚惊鸿。
千寻和暗影不知何时很自觉的离开了，给他主子二人留单独相处的空间。
“婚期定了，正月十八”楚惊鸿头也没抬说。
“好，我经验不足，你定就成”
此话一出司徒流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成亲这种事还要攒经验不成。
果然不出所料，楚惊鸿脸色瞬间十分难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全听你的”司徒流云恭恭敬敬俸了一杯茶。
虽是协议的婚事，但再怎么说也是头一次成亲。楚惊鸿原本好心想问问她有什么想法或愿望，尽量替她达成。看来确实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惊鸿公子…其实…”司徒流云吞吞吐吐。
“司徒流云，你有话就说，别在本公子面前矫情”楚惊鸿的耐心似乎快用尽。
“哦，我爹回来了，您看……”
“你休想”
楚惊鸿拍案而起，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司徒流云被吓了一大跳，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他怎么知道我要婚礼从简，嫁妆从简的事。
“你不同意我嫁妆从简就算了，我家尽量凑就是了。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嘛”司徒流云一脸无辜的小声抱怨，委屈的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
“原来你说的这个事”
楚惊鸿才知自己会错了意。他以为司徒流云要说司徒捷回了上阳城，她有了靠山，想取消协议的婚约。
“不然呢，那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司徒流云愣愣的看着他。
“没什么”楚不承认。
“我爹被罚了一年俸禄，我也不想欠司徒家太多，你若不介意，婚礼嫁娶都从简，若是介意的话，嫁妆我从司徒家少带点，以后我再补。反正也就一年，我不会抵赖的”司徒流云和他商量。
对面的男人，又气又好笑。
“笑话，我偌大的永昌候府，还差你那点嫁妆不成，你有没有嫁妆无所谓”
“那你刚才……”
“快看，那不是永昌侯府小侯爷惊鸿公子吗”阁楼雅座里几个官家小姐认出了楚惊鸿，嚷嚷着小跑了过来。
司徒流云想问的那句，“刚才你的反应是不想取消婚约吗?”终是没有问出口。
“惊鸿公子，你怎么来听书了”
“惊鸿公子，你可真帅”
……
围过来的女子以为司徒流云也是花痴仰慕者。完全把她当了空气，司徒流云被挤在角落，怕是整个摘星楼的女观众，都在这儿了。司徒流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索性给她们让路路。自己偷偷溜出来人群，跑下楼去了。
“司徒……”他想叫住她。
楚惊鸿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女子违着抽不开身。十分后悔刚才拍桌子吼得太大声，引来了一群莺莺燕燕。
楚惊鸿抽身出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司徒流云的踪影。
“长座，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暗影听书还没听得尽兴，也不敢抱怨。
“回府”
永昌侯府，在管家的指挥下，家丁忙着打扫屋前院后，司徒捷交代了。要隆重迎娶未来少夫人平乐县主司徒流云，家中该添置的，物件家居，器皿都管上层的换，决不能亏待了平乐县主。
下人不敢怠慢，一一照办，楚惊鸿住的栖迟院里。
丫鬟们正清点着管家送来的红绸，一名丫鬟的装扮与其他丫鬟的统一米色长衫不同。年龄也比其他丫鬟略大一些。穿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被称作凤央。
“我们都忙碌的好些日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侯爷娶了什么绝世美人，听说那司徒家五小姐不仅是庶出，还面目丑陋，终日戴着面纱，不敢以真面目视人”一丫鬟见凤央来了，故意说给她听。
“可不是，论美貌，凤央姐姐胜过许多名门闺秀。论亲疏，凤央姐姐是夫人在世时亲自给小侯爷指的贴身丫鬟。是陪着小侯爷长大的，自然比司徒家的小姐亲密。就不知道小侯爷是怎么想的，亲自去求了这门婚事。”另一丫鬟加入了八卦。
不难看出，丫鬟们都是聪明伶俐的，这栖迟院管事的大丫鬟就是凤央。
“好了，都好好干活，以后别叫我再听见这等混账话来”凤央语气不带一丝怒意。
夫人走后，便是她一直守着楚惊鸿，楚惊鸿不管院里的事，栖迟院就是她的家，她早已认定小侯爷就是她此生愿意用一切追随的宿命。
凤央本身罪臣之女，受牵连，四岁便被卖为官奴。是楚惊鸿的母亲，把她买了回来，让她常伴楚惊鸿左右，照顾他的起居。也是这一份恩情和陪伴，不知何时起发生了变化，生出了特别的情愫。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来不敢奢求太多。按照高门大户的规矩，若有一天，被小侯爷收侧室或哪怕做通房丫头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得知司徒将军府的五小姐贴了招亲榜里有一条就是一夫一妻。她不相信作为永昌侯会同意楚惊鸿这个独子答应这个无力的要求。
可他她清楚自家小侯爷的性格，只怕他是做得出来。
凤央看着满屋子的红绸，瞬间觉得十分刺眼，这刺眼的红红得让人难受。
她在心里默念“来日方长”。
“凤央”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
“公子”凤央大喜，脸上洋溢着娇俏的笑容。
她回过神，见楚惊鸿从院外进来，今日他主动和她打招呼，方才她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您有何吩咐”凤央喜出望外。
“以后别在院子里养猫了，整个永昌候府也别养。你年前把猫处理掉”楚惊鸿语言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凤央喜欢猫，在栖迟院就养了不下五只。栖池园面积很大，那些猫也从来不到处捣乱。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什么，不知道小侯爷怎么突然就不让养了。
“公子是不喜欢猫，还是风央哪里做的不好?”凤央控制好了情绪，心平气和的问。
“平乐县主不喜猫”
楚惊鸿淡淡的说完就回书房去了。
凤央站在原地，心里委屈极了，所谓乐极生悲，不过如此吧。
小侯爷难得主动和她说话，她还来不及窃喜，心里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她伺候他十几年了，这么多年的细心照顾和相处。竟护不住自己喜爱的几只猫。
平乐县主不喜欢猫，她便不能再养猫。
凤央清秀的脸上挂着几滴泪水，她却恨不起来下达命令的楚惊鸿，只能将委屈藏进心里。
她也想知道平乐县主司徒流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楚惊鸿那么在意，连她的喜好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