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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丈夫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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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左腰,”她很快说,“左边。”

我笑了。

“你错了。”我说,“他没有痣。”

她的脸色变了。

“你诈我?”

“我没诈你。”我说,“他确实没有痣。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灵堂里安静得可怕。

我转过头,看向那些宾客。

“各位,”我说,“今天是我未婚夫的葬礼。本来不该说这些,但既然有人找上门来,那我也不得不说几句。”

我指着那个女人。

“五年前,有一个女人叫周婉,说她怀了顾衍洲的孩子。后来查出来,是假的。顾家赔了她一笔钱,让她走了。那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位。”

林婉的脸彻底白了。

“你胡说!”她尖声喊道,“你血口喷人!你是因为衍洲不要你了,你嫉妒,你报复!”

我没有理她。

我看着顾母。

“妈,五年前那件事,是您经手的。您还记得那个周婉长什么样吗?”

顾母看着我,又看看林婉,眼神里慢慢浮出一点清明。

她走近了两步,盯着林婉的脸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

“是你。”

林婉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是你。”顾母的声音在抖,但不是悲伤的抖,是愤怒的抖,“五年前你骗我们,现在你又来骗我们!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阴魂不散!”

林婉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但她的手还是按在肚子上。

“我没有骗你们!”她喊道,“这孩子真的是衍洲的!五年前的事是我不对,可后来我和衍洲又遇到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亲口对我说的,他娶苏念是为了钱,他根本不爱她!”

灵堂里再次哗然。

那些目光又扎到我身上来。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心相爱。

娶我是为了钱。

根本不爱我。

这些话,和那条消息,对上了。

我忽然想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七年感情,真的值三千万。

“苏小姐,”林婉又开口了,她的眼泪又开始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知道你难过,可这是事实。衍洲他……他爱的不是你。他留在我那里很多东西,他写的信,他买的礼物,他说过的话……你要看吗?我可以给你看。”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看着她。

她的手机壳是粉色的,上面贴着水钻,很可爱。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顾衍洲和她,在一个房间里,他搂着她,她笑得很甜。

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被模糊处理了,看不清是什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顾衍洲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那是他小时候骑车摔的,很长,一直从手腕延伸到小臂。

照片里的他,穿着长袖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疤。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什么也说明不了。

但一个五年前骗过顾家的女人,五年后又挺着肚子出现,说她怀了顾衍洲的孩子。

她怎么知道顾衍洲一定会死?

她怎么知道,他死了之后,就没人能对质了?

我抬起头,看向灵堂正中央。

顾衍洲的遗像摆在那里,黑白照片,他笑得很温柔,就像每一次看着我一样。

我想起那条消息。

“今天娶她只是演戏,等我拿到那笔钱。”

他发给小周的。

小周是他的助理,跟了他五年,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果他想算计我,小周一定知道。

如果他和这个女人有关系,小周也一定知道。

但小周今天没来。

葬礼开始前,小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嫂子,洲哥走了我太难过,实在没法去送他,对不起。”

我没回。

我当时没想太多。

现在我想了。

我往灵堂外面看了一眼。

小周确实没来。

但他给我发消息的时候,ip地址显示的是A市。

他就在A市。

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心虚?因为愧疚?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

“砰。”

一声闷响。

从灵堂正中央传来。

从棺木里传来。

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

从里面撞的。

灵堂里鸦雀无声。

我看着那具棺木,一动不能动。

那声音又来了。

“砰。”

又是一下。

有人在尖叫。

有人往后退。

有人跌坐在地上。

顾母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我只是看着那具棺木。

顾衍洲躺在里面。

他死了。

当场死亡。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可是棺木里,为什么会有声音?

“砰。”

第三下。

比前两下更响。

我看见棺木的盖子,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动了。

林婉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鬼,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

她的肚子。

我看见她的肚子。

她的手还按在那里,但她的肚子……

她的肚子在抖。

不是孩子的胎动。

是那种……软绵绵的、不成形状的抖。

“砰。”

第四下。

棺木的盖子又动了一下。

有东西从缝隙里漏出来。

是一缕烟。

细细的,白白的,像是从冰箱里冒出来的那种冷烟。

灵堂里开始有人往外跑。

但我没有跑。

我松开顾母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棺木。

“念念!”我妈在喊我,“念念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头。

我走到棺木前面,站定。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

我伸出手,放在棺木盖上。

冰凉。

我的手在抖。

但我还是用力推了一下。

棺木盖没动。

我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这时候,有一个人走到我身边。

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也很难看,但比其他人镇定一点。

“苏小姐,”他说,“让我来。”

他拿了工具,撬开了棺木的锁。

然后他推开了盖子。

我看见了顾衍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