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未婚夫车祸身亡,我成了众人怜悯的未亡人。
直到我看见他手机里未发出的消息:“今天娶她只是演戏,等我拿到那笔钱。”
我颤抖着删除消息,继续扮演深情。
葬礼上,他的“遗腹子”挺着肚子来分财产,婆婆当场晕倒。
我扶住她,轻声说:“妈别急,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五年前那个小三。”
棺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婚礼当天,他死在车祸里
婚纱的裙摆太长了。
我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化妆间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镜子里那个穿着拖尾婚纱的女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妆容精致,眉眼温柔。
可我知道,那不是我。
“新娘子别紧张,新郎马上就到迎亲车队了。”化妆师在我身后收拾着工具,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祝福,“今天天气真好,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上午十点十七分。
顾衍洲说他会准时来接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三天前的晚上,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站在我公寓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婚礼的事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他说,“当天安心等着我来接你就行。”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个和我在一起七年的男人,终于要娶我了。
顾衍洲,顾氏集团的独子,A市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我们相识于大学,他大三,我大二。他在图书馆门口撞翻了我的水杯,一整套考研资料全泡了汤。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捡书,一直道歉,最后请我吃了一周的饭作为赔罪。
后来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七年。
从校园到社会,从青涩到成熟,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他父亲病重,公司内斗,他一个人扛着整个顾氏,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我也见过他最温柔的样子——我发烧的深夜,他抱着我去医院,在我床边守了一整夜,天亮时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却还笑着说“没事了”。
我们吵过架,闹过分手,最长的一次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但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婚礼。
我曾经以为这一天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衍洲发来的消息。
“十分钟后到。”
我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说的是“十分钟后到”,而不是“我来接你了”。那个语气,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在奔赴一场婚礼。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多心了。
七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十点二十五分。
我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迎亲的车队到了。伴娘们在门口起哄,喊着要红包,要新郎唱歌,要新郎做一百个俯卧撑。我坐在床边,攥着捧花,手心全是汗。
十点二十八分。
楼下的声音突然停了。
十点二十九分。
安静得可怕。
十点三十分。
我妈推门进来。
她的脸色是白的,那种白,不是化妆能化出来的白。她的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眶里慢慢涌出眼泪。
“妈?”
我站起来。婚纱的裙摆绊了我一下,我差点摔倒。
我妈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一样。
“念念,”她的声音在抖,“念念,你听妈妈说……”
“怎么了?”
“阿洲他……”她咽了一口唾沫,眼泪终于滚下来,“他出事了。”
我没有听懂。
什么叫出事了?
“车祸,”我妈说,“迎亲车队在路上……和一辆货车……”
我不记得后面的话了。
我只记得我穿着那件拖尾婚纱,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从酒店跑出去。我不知道我要跑去哪里,我只是跑。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有人在后面追我,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人抱住了我。
我挣不开。
我瘫在地上,婚纱散成一朵白色的花。
我听见自己在哭,那种哭不像哭,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顾衍洲。
你说十分钟后到的。
顾衍洲,你在哪。
后来的事,我不太记得清了。
只记得一些碎片。
医院走廊的白色灯光,刺得人眼睛疼。警察递过来的东西——他的手机,他的钱包,他早上出门时戴的那块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十点三十一分。
有人跟我说,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当场死亡。
有人跟我说,念念,你要坚强。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穿着那件被蹭脏了的婚纱,像一个被遗忘在这个世界上的笑话。
他的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开了它。
密码是我的生日。他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我曾经嫌他不换密码不安全,他说,换了密码万一你忘了怎么办,这样你随时都能打开。
我打开了。
微信停在和他的助理小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十点整。
是他发出去的消息。
收件人:小周。
内容是:
“今天娶她只是演戏,等我拿到那笔钱。”
我没看懂。
我又看了一遍。
“今天娶她只是演戏,等我拿到那笔钱。”
娶她。
只是演戏。
那笔钱。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读不懂。
我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明亮得刺眼。
今天天气真好。
是个好日子。
我低下头,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然后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删掉了那条消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删掉它。我只是觉得,这条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现在。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那么紧,硌得掌心生疼。
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是我妈和顾衍洲的妈妈。顾母哭得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我妈身上,脸色灰败,嘴唇乌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