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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

共 114 章

不渡 - 狐狸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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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临走时,盛流玉叫住了他,这一回倒是肯用灵石了,大约是旁边没人,不用在意脸面问题。

他抿着唇,将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谢长明问:“这是什么?”

盛流玉扭过头,拒绝回答。

谢长明要解开带子,被金光灼了一下,不疼,像是个警告。

盛流玉连忙阻止:“不许打开!”

他头一次送人东西,还是自己的……总之,谢长明不感恩戴德地收下,还要多问,仿佛让他受了奇耻大辱。

盛流玉忍气吞声地解释:“辟邪的东西,你不要,等比试完就还我!”

里面是一根柔软的羽毛,不是碧绿的,而是纯粹的金色,长在贴近胸口的位置,看起来很脆弱,也没有灵力,却能在魔王手中救人一命。

谢长明哄他:“没有不要。”

盛流玉哼了哼,又道:“总之,比试的时候当心些。”

谢长明问:“是怕我输吗?”

盛流玉大怒:“你是教我的先生,若是输了,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谢长明微微低头,开玩笑地反驳:“除你之外,没人知道我教过长明鸟。”

盛流玉气到磨牙。

谢长明笑了笑,终于道:“好了,不会输。”

作者有话要说:

鸟:(临时)饲主太菜,日益变秃(不是

第043章 不算数

灯火灼灼,将比试台照得通明。

明玉堂的长老照例检查完两边的兵器,点燃香烛。

比试开始。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丛元先一步拔剑,他平日里看起来很怂,此时却表情严肃,很认真,没有觉得打不过谢长明就自暴自弃,放弃了的意思。

他用的是剑,能打到前二十,和走了狗屎运的陈意白不同,无论修为还是招式都很扎实,是下过苦功练的。

谢长明换了把新刀,刀刃依旧很薄,看起来就很脆,抽刀之时,流光倾泻而下,直至刀尖。

由于阮流霞和陈意白的掺和,说是朗月院四人一体,同进同退,是以之前只要有一人比试,其余三人都要来看。

一是不能输了气势,二也能多观摩别人的路数。

几场看下来,谢长明对丛元的剑法倒很熟悉。

一个半魔,用的是至阳至刚的剑法,且灵力极充沛,收放自如,不以剑的锋利取胜,而是以势压人,九成九的正道坯子。

而丛元自认也对谢长明很了解。

谢长明击败对手,一般在三招之内,且是极快极锋利的三招,对手很难招架得住。

没人知道三招过后会如何。

而他只有筑基期修为,兴许是只能支撑得住这样的三招,接下去只会力竭而败。

不论他究竟是不是筑基期的修为,至少在比试过程中,他从未超出过。

丛元左思右想后,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两人同时提步,一人握刀,一人提剑。

刀光与剑影在一瞬之间相击,发出巨大的铿锵声,灵力四逸。

这是第一刀,丛元挡住了。

第二刀来得更快,寒光一闪,几乎能撕裂风,直冲冲地朝着丛元的面门而去。

丛元侧身,提剑挡住这一刀,没有回击,而是等待最后一刀。

他的喘息声渐重,而另一边的谢长明神色如常,依旧冷淡地看着他,也看着刀。

第三刀与之前的不同,没有更快,更锋利,而是裹挟了全部灵力,薄刃使得像是重刀,像是拼上了一切,只赌这一刀。

丛元被迫后退两步才站稳,却依旧挡住了。

他以为要结束了,若是不嗑药,或是有什么神奇的功法,筑基期能用到的灵力,至多不过如此。

可谢长明是个五灵根,与绝大多数人不大一样,况且他打架太多,远不是书院的学生能比。

谢长明没有停下,手腕一松,刀直直地坠下,丛元失了力道,有一时的松懈,他想要立刻回防,却收不回剑,才意识到方才那一刀震麻了他的胳膊。

下一瞬,谢长明拎起刀,脚步轻点,身形鬼魅般地落在丛元的身前,刀比在他的脖子上。

丛元收回剑:“我输了,多谢赐教。”

输是意料之外,但也是口服心服。

谢长明归刀入鞘,朝他点了下头:“剑法不错。”

明玉堂的长老进来,照例为两人的武器解禁。

谢长明的薄刀又多了几丝裂缝,想必下一回是不能用了。

那位长老很惜才,对谢长明很和蔼:“小友的刀法如此出色,可惜用的都是些破铜烂铁,实在配不上你的修为。合歧盟的小友早就说过,若是你这次还能赢使剑的,就一定要送你一把好刀。”

谢长明:“不必如此。”

他不打算要什么刀,只想离开。

今夜的场面这样大,自然不止这一场,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试。

谢长明准备下去,却发现合歧盟的人已在下面蹲守,应该是执着于送刀,从而进一步拉他进合歧盟。

如果下去,又是要一番缠斗。

谢长明换了条路,从后面离开。

第一场比试结束,第二场又还未开始。只见天空的纸伞四散开来,飘飘摇摇,慢慢地往下落,又点了烟火,四周很热闹。

谢长明绕了远路,走到盛流玉的座位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看来当时的阵法不仅应该阻止外人进入,还应该阻止人出去。

他微微皱眉,往外找去。

人潮拥挤,很多女孩子接了落下来的伞,开心地撑着,但也因为有伞,显得更拥挤嘈杂。

谢长明眉头皱得更紧,想找僻静些的地方,可哪里都热闹。

小长明鸟不会热闹没看到,把自己一只鸟看丢了?

还是被人诱拐?

他走得更远了些,忽然从重重人影间看到个人,那人也撑着伞。

灯火熄灭后,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纸伞。

点点荧光照亮了盛流玉的脸,也只是从半透明的团扇上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并看不清真容。

可在这么多人里,华裳遍地,首饰琳琅满目,那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谢长明第一个看到的却是拿着团扇,脸都看不到的盛流玉。

他走过去,低声问道:“去哪儿了?”

盛流玉歪了歪头,周围喧闹声太大,似乎没有听清,直到谢长明又问了一遍。

他举了举纸伞:“比试完,等了一会儿,你又没来,我就去找你了。”

人太多,他又看不到路,被人流裹挟去了河边,也捡了把伞。

偶尔听到女孩子的讲话声音,说是很好看,于是也撑了。

他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拿着纸伞,很有几分局促。

谢长明顺手接过纸伞,依旧撑着,问道:“接下来还有一场,要接着看吗?”

盛流玉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顺着小路走出院子,走下山,最后回到青临峰峰顶。

周围没有旁人,盛流玉又重新拿出灵石同谢长明说话。

他道:“对了,前些日子良征长老在闭关,族谱的事一直没消息,就没和你说。现在他出关了,很快就能查到了。”

谢长明平静地点头。

盛流玉放下团扇,和伞柄握在一起,随意地问:“要是查到了,你要怎么找它?”

他仰着头,有飞花落在鬓间,鲜艳的、缎面似的花瓣衬着雪白的脸颊,看起来是很天真的漫不经心。

在这一刻,谢长明可以很轻易地猜透他在想什么。

关于谢小七的事,他很少告诉别人,因为太过隐秘,而且经不起查证,那是一只还不存在于他的世界的小秃毛。

但是盛流玉知道很多了,再多知道一点也无所谓。

而且一只幼崽,知道得再多,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所以谢长明对他解释:“南海的大司命告诉我,知道灵兽的种族,如果数量不多,可以准确地占卜出它们的所在。我找那小东西那么久,也没找到它是什么灵兽,想必是种数量很少的灵兽。到时候去问了大司命,占卜出结果,就能去找它了。”

盛流玉怔了怔,低下头,后颈微微弯着,是一个很柔软的弧度,像是在好奇地发问:“南海好像很远。书上说,在云洲的南边。那你要怎么去?”

书上说的,也是谢长明教的。

谢长明道:“上半年的课上完,下半年要外出游历,就可以去了。”

他不再看盛流玉,而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平淡道:“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它。”

盛流玉听完了,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能看到轻飘飘的烟云霞随着他的睫毛飞快地流动,手掌不自觉地握紧,竹质的伞柄发出咔嚓声。

他很轻地“哦”了一声,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谢长明没有听清。

但是盛流玉不再说了,他转过身,像以往一样盛气凌人,永不低头,鬓间的花也落在地上,留在门外。

其实他说的是:“不是说要帮我过每一门课吗?”

外出游历也是一门课。有任务,要算分的。

可谢长明说话根本不算数。

烂人!

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一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鸟:烂人!(骂人词汇突然增加

第044章 失望

几日后,折枝会春时令的前二十都已比完,丛元遇上谢长明,败了。陈意白的好运用完,没有遇上菜鸡,对手也没有发生意外,也败了。阮流霞赢了,和谢长明一同进了前十。

这种时候,本该要奋发努力,好好修炼才是。没料到正好撞上有好几门课等不到期末就要考试,也不练武了,都临时抱佛脚,开始温习功课。

由于大多数人都有不擅长的功课,几个相熟的人凑到一起商量商量,互相补上不足。

譬如阮流霞,阵法学得奇烂无比,此时正叫陈意白为她恶补。

陈意白好为人师,教得认真,遇到阮流霞也是无可奈何,抱怨道:“大小姐!你连东南西北都认不清,何苦要选这门课!”

阮流霞一瞪眼:“怎么?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不能学了吗?都是你不会教!”

一说完,扭过头:“丛元,你来教我!肯定比他靠谱得多!”

丛元愣住,认命地过去了。

陈意白才经受了一番痛苦折磨,此时学不下去,又来骚扰谢长明。

陈意白用微妙的语调道:“我听说那日,谢兄带着小师妹,冲冠一怒为红颜,将那位大个子师兄打得连连败退,屁滚尿流地求饶。而那位小师妹呢,听闻长得美若天仙,气质柔弱,只会往你身后躲。你们两个相谈甚欢,连说话都要凑在耳朵边讲。”

那日是谢长明的比试,即使在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总有能认得出他的人,又看了一出好戏。虽然没瞧见谢长明身后的“小师妹”长了个什么模样,但知道因“她”而起,难免会产生好奇,再与同伴交流,谣言越传越广。

最后被陈意白听到的,已经是面目全非。

谢长明面无表情地想:考试在即,书院里的这些人就不能务一务正业么?

他纠正道:“我们才入学半年,哪里来的小师妹?”

别的太难解释,不如从根源上解决小师妹的问题。

陈意白一副他很不识趣的模样:“唔,年纪比你小,个子比你矮,不都能算得上是小师妹么?”

谢长明看着他,淡淡道:“没有小师妹。”

陈意白并不信。

谢长明重复了一遍:“没有小师妹。”

谢长明很想打他,想想算了。马上就有考试,此时动手,不大方便。

陈意白可能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长明的这一想法,立刻道:“算了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

眼珠子一转,又道:“总之上次比试之后,很多师姐对你颇有兴趣。你是个独行侠,又不理人,都求到我面前了,她们有许多问题,还要你的玉牌。你不心动吗?我看那些师姐都是一等一的漂亮仙子。”

谢长明道:“你不要给。”

陈意白提起身法,一跳三丈高,落到远处,自认是谢长明打不到的距离。

然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嘻嘻,还说不是为了小师妹守身如玉。”

谢长明:“……”

而另一边正在进行一番艰难的对话。

丛元:“会了吗?”

阮流霞:“不会。”

丛元:“下一个。”

阮流霞:“我上一个还不会。”

丛元:“学多了,自然会了。”

阮流霞:“……”

丛元讲得还不如陈意白。

于是,阮流霞“辞退”丛元,重新把陈意白揪过来讲课。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谢长明第三次被迫停笔后,将那本为盛流玉整理的册子拿出来,撂在桌上。

阮流霞学得不怎么样,倒很识货,翻了几页后,“哇”了一声。

继而感慨道:“没料到你还有几分义气,果然朗月院最靠谱的还是你,谢了。”

谢长明道:“没有送给你的意思,给别人写的。”

陈意白立刻道:“小师妹!”

丛元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流霞:“……什么意思?”

谢长明道:“看你可怜,他们俩也可怜,暂借你一用。”

阮流霞压低嗓音:“嗯,那暂借是多久?”

显然,谢长明没有多少舍友情:“你自己誊写一遍,下午还我。”

阮流霞瞪着一双大眼,难以置信:“你!”

可能是想到打不过谢长明,又忍辱负重道:“能不能,推迟点……”

陈意白阴阳怪气:“你又不是什么小师妹,有的看就不错了,不要奢想太多。”

说完立刻受到阮流霞正义的铁拳,蔫了。

谢长明不为所动:“不能。”

于是阮流霞也蔫了,威逼起丛元和陈意白画图,连周小罗都被揪过来抄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谢长明觉得现在就很好,可以静心整理资料了。

到了下午,在书院里几人的奋笔疾书下,总算抄完了这本册子,可以让谢长明带走了。

陈意白才嘀咕了把“小师妹”,三个字嘀咕了一半,迎面飞来一片梅花花瓣,极快极迅猛,令他躲闪不及,差点以为要被舍友杀害。最终花瓣在眼前碎裂,落了满脸的冰尘。

陈意白对着谢长明离去的背影跳脚:“他!哪有这么对待舍友的?这是暴力威胁!我绝不屈服!”

阮流霞笑他:“要你话多。”

而谢长明确实是去找“小师妹”了,也确实是用武力威胁陈意白闭嘴。

下午天有些阴,天际堆满了积云,偶尔有光透过云层,照入人世间。

那光并不刺眼,染着些昏黄,却又很明亮。

盛流玉坐在窗户旁,半边脸颊映着光,外面摇晃的花影也落在肩上,是很美丽的模样。

若是以陈意白的话来说,他确实要比谢长明年纪小,个子矮一些,也确凿是美若天仙。

就是不大柔弱。

不,是很不柔弱。

谢长明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些,盛流玉抬头问:“看我做什么?”

谢长明面不改色地撒谎:“看你有没有认真背书。”

盛流玉“哼”了一声:“你不要瞧不起人。”

又多问了几个问题,都不是主要内容,而是盛流玉自己看书的疑问。

章节目录 11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