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程哲英的愤怒
让肖宿没有想到的是,鲁必冲向程哲英之时,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是手里是拿着明斧的,明斧是一把长半米的折叠式大刀,极易隐藏,所以当肖宿发现这把大刀正握在鲁必的手上之时,顿感不妙,连忙上前挡住刀刃,但已经晚了,铁与肉镶嵌的声音已经在雨里发出了让人不愉快的声音。
这把刀在雨中落下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大雨哗哗的声音冲刷着肖宿的心,他的手掌在接触到明斧的瞬间,皮开肉绽,宛如一朵生命力顽强的花朵,只不过是流着血红色浆液的花朵罢了。
血就这么像川流一般翻涌出来,融合在雨里,滑落肖宿的手臂,滴在他被雨淋湿的黑色斜纹靴上,也滴在院中的青砖地上。
这滂沱的大雨依然没有停歇的预兆,它落在青砖地上时成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水波形成的声音很大,但肖宿手上的血顺着雨往下落的声音一直“嘀嗒,嘀嗒”的传进程哲英的耳朵,这种让人心焦的声音在程哲英的耳朵里放大了无数倍,完全盖过了这大雨的喧嚣。
他的眼睛在雨里几乎睁不开了,小手拽住肖宿的衣襟,眯缝着眼看他,一直看着他,哪怕只是一道背影。
思绪也是百转千回,此刻唯一深入到他脑海里的,便是此前说肖宿虚伪之事。他又怎么能不想到这件事呢,他是如此的误会了他。
他是感到后悔的,但并不是因为肖宿此刻正挡在自己身前的缘故,不是因为他挨了一刀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刀的缘故。
而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季骋。
程哲英对着肖宿说:
“不管怎么样,肖宿大哥,真是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季大哥才帮我的!”
“先别说废话了!把眼前这个东西解决了再说!”
程哲英像是没听见肖宿说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关心季大哥的,不是为了面子,也不是为了名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是不在乎的吧?刚才他受伤,你眼睛里的担心都快要溢出来。”
“你确定你现在要说这个?”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当然我之前也不太喜欢你,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承受这一切的!”
不过肖宿此刻并没在听他说什么,他用手拦着鲁必的刀,快要僵持不住了,鲁必对程哲英势在必得的架势已经相当明了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肖宿对于自己受伤这件事,看的极淡,他在接住那柄刀时,心里什么都没有想过,他只想着这刀绝不能落在程哲英的身上,要不然季骋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他便全然不顾自己的手会不会流血了,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血不仅能使鲁比感到兴奋,还给程哲英带来不小的刺激!
肖宿他此刻的内力正在他身边不断的流转着,白色的光晕在他周身闪烁着,形成了一道护身之咒,但他内力停止外泄之后,雨就无差别的对着他猛浇了。
所以那些在房檐下躲雨的那群人,看见的就是一阵猛如烟的大雨之下,三道魔幻的身影。
一个身上围绕着血腥气,正贪婪的想要吸取更多的鲜血,头顶举着一把大刀。
一个身上散发着寒光,手握对方劈来的刀刃,鲜红的血液自手掌处不间断的滴落,他身后跟着一个倔强的身影,身上散发着誓死要跟在他身后的决绝。
那些武林中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现场的状况,但是那局势已然不是这场大雨能够阻止的了的,这些武林人全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样子,或许他们以为大雨没能阻止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呢?好像大雨是一件多么厉害的武器一样!
如果真要给这些袖手旁观的人一个合理的在这儿看好戏的理由的话,那可能就是他们真的打不过了吧。
今日这些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全是一些江湖上的末流。唯一还算有名气的松月门派,掌门人还是帮助鲁必的这一边的。
所以就算像肖宿和季骋这样的,武功还算排得上号的新进人物,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更别提要跟鲁必对决了,而且还是变异了的鲁比。
他们现在正看着鲁必不断的在明斧之上施加压力,肖宿是万万不能放开手去的,所以他的伤口是越来越深,血流的越来越多。
这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僵持着,程哲英怎么也不愿松开拽住肖宿的手,他们脚下两米内的大圈内无不荡漾着肖宿手掌处流下来的血液,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断的冲击着鲁必,他那灰暗的脸上透着越来越危险的样子来。
因为肖宿失血过多,鲁必因这满地的血液中氤氲而上的血腥气熏的异常兴奋。
程哲英虽然死命的拽着肖宿的袖子,但他脑子里又开始蹦出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了,那些记忆像是刀片一般刮拉着他的神经,使他的眉心皱成一团。
肖宿的血没有一刻停止流出,无一例外的全部滴入雨中,那滴落雨水中的声音,莫名的使程哲英感到烦躁和心悸。
“我不能让你为了救我而身陷囹圄!再说,这该死的威胁感,我是绝对不会再忍了!”程哲英愤怒的呐喊道....
突然,他来了一股子力气,像是心中存放着永不枯竭的灵石,那股力量自心底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他猛的一用力,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肖宿推开。
瞬间,好像大雨都朝着程哲英一个人来了,那劈头的重量向着他砸去,他愤怒的看着鲁必,却突然将阴森的目光转至宋柏林处。
而肖宿被他这一推,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看着那把明斧从程哲英的身侧劈下,心中顿时惊出一阵冷汗,好在程哲英并没有站在明斧刀下正中的位置,要不然他这小身板,是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现在,
只剩程哲英自己直面鲁必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将鲁必放在眼里,他只死死的盯着宋柏林。
程哲英那幼小的眼波中好似冒着火,周围因为雨下的太大而烟雾缭绕,他像个凭空冒出来的仙童一般,那么神圣,那么光洁,只是程哲英眼里冒出的杀气,让他瞬间从天使的形象变成了魔童。
他是那么自然的抬起了手,又是在大家猝不及防之际....
手一挥,
将鲁必又要劈向自己的明斧,打落在地。
他的力气是突然之间涌现的,但鲁必是个没有思想的,所以他并不觉得程哲英此刻有多奇怪,但是在亭台屋檐下的那些乌合之众是都看在眼里的,他们弯着的腰直了,抱着胸脯的手落下了,眼睛各个瞪着像是海珍珠一般的大,但他们又显得那么畏畏缩缩,连向程哲英这边靠一靠都很抵触。
而此刻让众人感到震惊和诧异的这位主人公,正看着自己手上因打落明斧刀而被划开的一道口子,虽然不算深,但是他血液的味道,瞬间让鲁必闻得如痴如醉了,他自腰间抽出大红绸,将大荒舞咒的束缚之咒落在大红绸上,把程哲英紧紧缠住,抛到了空中去,之后程哲英伤口处便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出,像一道烟一般,氤氲缭绕的统统流进鲁必的口中。
他总算是吃上这么一口他的血了。
肖宿在被程哲英拽过去之后,他那原本冷淡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不过他这种震惊是没人能看见了,雨下的太大了,只有他的幽冥刀才能感觉出自家主人现在有多不正常。
幽冥刀的突然焦躁也就有一些理由了,他发出振荡之声,空气也随着震动起来,离老远的,伴随着刺耳的嗒嗒声,幽冥刀朝着程哲英破空而来。
猛然间,刺啦一声,那缠住程哲英的一条红色长线,断裂开来。
幽冥刀的刀刃轻松的将丝滑的大红绸劈成了两段,那连接着鲁必和程哲英的一条血红色氤氲之线也随之被切断。
随后那刀柄便自觉的落入了肖宿的手上,肖宿手掌处的鲜血染了幽冥刀一身,引得幽冥刀又在他的手里震颤了一番。
程哲英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带伤的那只手拄在地上,淹没在雨水里,鲁必此刻像是疯了一般,再一次朝着程哲英扑去,肖宿提着幽冥刀本想前来阻拦,却被鲁必手里半截的大红绸飞甩了出去,狠狠的砸进舟戊客栈的石墙上。
程哲英那幼小的身体就这样又被鲁必抓了起来,可鲁必却怎么也不能在程哲英身上找到流淌出来的血液了,他把程哲英举到眼前,一颗硕大的脑袋在他面前左右摆着,胸膛一起一伏的,可却不见鼻孔中有气呼出。突然他发起了疯,将手中的程哲英使劲儿的晃着,
这时,肖宿的幽冥刀又朝鲁必挥来,可就在要碰到鲁必的时候,他突然将举上高空的程哲英移至肖宿的倒下,差点让程哲英变成幽冥的刀下亡魂。
肖宿没想到有这么一招,紧忙做了收刀之势,在距离程哲英左侧手臂毫厘之处停了下来。
“这鲁必难道是个有脑子的?看他这样不像啊!”肖宿在心里嘀咕着,眼见自己没有办法直接对抗鲁必,面色变得相当难看,雨水冲刷着他那紧皱的眉头,似是抚不平了的样子,最后,程哲英说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得逞吗?”脸上露出诡异一笑。
突然,
程哲英变得阴沉起来,锋利且森冷。
幽暗的目光紧盯着鲁必,双目微眯,那一条狭长的眼睛透露出他的暴虐。
之后,他白嫩的小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大刀,那熟悉的大刀,分明就是鲁必的明斧!
而下一秒,鲁必的头颅,
被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