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认

程哲英将怀里的龙祺扶起来，交给二师兄照顾，自己则站起来，朝着程宅的大门走去。

他走完了门前的那些石阶，当迈进那道门槛的时候，程哲英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复杂到甚至抬脚的时候，都有些左右晃动。

他很希望在这所熟悉的宅子里看见熟悉的人。不过他也很笃定，这个想法肯定会实现。

只是，他现在迈不开步子。

可能因为近乡情怯，他的心突然在迈出那几步路后，变得有些胆怯和畏缩了。

不过，他并没有让自己在这短暂的软弱之下，停留太久。

他似乎下定决心，将整个心沉淀下去。走过游廊，迈着正步子跨过垂花门，朝着庭院走去。

程宅，似乎一切都一如既往，但又哪里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程哲英只感到一阵唏嘘，曾经的程宅，门庭若市，熙熙攘攘。再看现在，青砖红瓦残败，萧瑟冷落无声，不见灯火辉煌，更不再人声鼎沸。

所以，他的心中满是酸涩，看着这座还不算破败却也不是很繁荣的宅子，他无语凝噎。

就像突然被风吹起了布盖头的宝藏，虽然宝藏还是心中的宝藏，可这宝藏上面还是落了灰，即使这宝藏上面曾经有过一层布盖头。

而那层灰，便是程哲英心中的荒凉。

片刻后，程哲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在院中的那两人。

在院落中的那两人，首先看见程哲英进来的，是那个穿着墨蓝色锦缎装的男子，此时他正扶着怀中红头发的那人，那人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鲜血，虽说不上有多虚弱，但是那样子看起来伤的不比龙祺轻。

程哲英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两人，面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眼神中也透着亲切和些许依恋来。

反倒是他对面的那俩人，对着程哲英的这一举动，却表现得一头雾水，一脸警惕的神色，对着程哲英上下打量。

不过，这两人在看清楚程哲英之后，却把那警惕的表情收敛了去，态度的转变，前后维持不到一瞬，他们似乎发觉了眼前这人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眼前这人，同样给他们心中增添了浓厚的熟悉之感。

也正是这浓厚的熟悉之感，使这两人陷入了某种焦虑当中。

还是那穿着墨蓝色锦缎装的男子首先开了口：“从阁下刚才进院时的神态来看，您是否曾经跟程家有过什么渊源？有仇？还是有恩？”

程哲英心想，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怎么还看不出来我是谁啊？（不过……明显吗？也不吧？）

不过，程哲英虽然不理解这两人为何辨认起人来这么费劲，但他听到那穿着墨蓝色衣服的男子问的话，也倒是来了一丝别样的兴致：

“哦？看您的年纪应该是在我之上，那我唤一句兄长也不为过。”

见那男子并未反对，程哲英便接着说道：“小弟在此敢问兄长，你怎知，我是跟程家有渊源的人，而不是程家人？”

此话一出，那红头发的男子猛地将头转向程哲英，仔仔细细的对着他看了一遍。有一个想法正在他的脑子里形成，可他似乎又不太愿意相信这个想法的真实性，甚至想要否定这个想法，以至于两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打起了架。

他的面部表情很矛盾。

之后，似乎那个想法获胜了，红头发的男子近乎疯魔般说道：“像，像，太像了。”

“像？像什么？”站在那人旁边的男子一脸疑惑，开口问道。

可那红头发男子并未理会他，而是接着问程哲英：“阁下是否方便透露给在下你的姓名？”

程哲英实在是忍不住了：

“季骋哥。我的变化有那么大吗？你怎么会认不出我了？”程哲英笑着说道。

安静了，似乎心跳也安静了。

程哲英依旧笑着，只不过他的笑容里透着了然。

季骋此刻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他脸上的表情复杂的都有些狰狞变形了。

过了一会儿，季骋似乎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不过他的嗓音还在颤抖，那声音断续的说道：

“你小子，都，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七岁，不不不，甚至更早，在颜廷茶楼，你在你父亲的怀里……那时，你五岁，我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时间过的真快啊，我有，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一晃多少年？有，有十二年了，好啊，你容貌变了，声音也变了，你可不能怪季骋哥不认得你了。”

这话一字不落得落进了旁边那穿着墨蓝色绢缎装的男子耳里。他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他看着程哲英，结巴道：“你，你，你是程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