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赏月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们全部出动，也不可能不在山上留守人员设防的。”二师兄还是不相信季骋和肖宿所说之话，自顾自的说着，坚持盘龙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他们已经离开盘龙山十二年了，十二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人也可以发生很多变化。

程哲英深谙这道理，他也明白，二师兄不是一个笨脑筋，有些事儿他现在想不明白，不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

所以，程哲英语气放缓了很多，他看着二师兄，试图安抚老二：“二师兄，我知道盘龙山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会发生变化，事情也在不断的发生，有些规矩自然也是会跟着有变化。十二年前盘龙阁里的规矩，放在今天，不一定适用。”

程哲英说完，二师兄的脸色有些……恩，怎么说，有些颓丧，他看了一眼程哲英，颓丧之势有些缓和，不过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程哲英知道自己的那些话不能完全说服二师兄，他知道二师兄心里定然会感到别扭，毕竟他曾经是盘龙山的人，现在他对于盘龙山的行为规矩半分也不了解，总是会感到失落的。

所以程哲英接着说道：“但，你的质疑确实也有些道理，就算要下山历练，也不可能不在盘龙阁留人，还是近乎死宅的不留人程度。”

“不管怎么样，我们上了盘龙山，这一切就都明了了。不是吗？”蒲冥突然出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离开万亩松林的时候岁数还小的缘故，她对待盘龙山的感情似乎并没有二师兄的那么浓厚。

现在二师兄看蒲冥也这样说，心里虽说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还是说服了自己：

“对，阿冥说的没错，我们在这里东想西想，还不如直接上盘龙山，问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这些年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了。”二师兄看着蒲冥连连点头，嘴上附和着。

“恩，今日就在程宅落脚吧，明日一早出发去盘龙山。”程哲英最终下了结论。

“哲英，带上我们，路上好有个照应。”季骋看看肖宿，对着程哲英说道。

程哲英看着季骋，见他脸上的坚毅和笃定，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季骋的提议：“也好，我有多年不在江湖上，这一路肯定会多有坎坷，就拜托季大哥和肖大哥多多照拂了。”

“你小子没有小时候好玩儿了，长大了客套话倒是会说了不少。”肖宿坐在玄铁凳子上抱着膀子，嘴角向下一抿调侃。

季骋在旁偷笑，程哲英假装不屑的笑了一下，之后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

夜，微凉，离开了万亩松林那常年的冰天雪地，回到中原，程哲英倒还有些不适应。

他在小时候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便爬上了自己卧房的房顶，躺在那苍老灰白的砖瓦上赏月。

心中自是不用说，愁云惨淡，独坐愁城。

现在正值秋季，初秋，风只微微的凉，轻轻的拂过程哲英的脸庞，让他产生不限的愁情。

月色尤其好看，程哲英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圆月了，那斑斓月色中呈现出透亮的光，照进人的心里，徒添了不少惆怅，但这惆怅之感只给这月色添了那一抹孤寂的美，而程哲英恰好喜欢这样的美。

说来也是，在自己曾经的家里，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幸福生活覆灭的地方。过了这许多年，他久经风霜，已然长成了大人的样子，再回到这里，一切都跟自己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这一晚，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些被埋藏在程宅中的事情，或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或许往后的路，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平静了。

程哲英坐在那青瓦之上，一手向后倚着，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远处的月亮，思绪绵绵，只恨这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