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救援和痛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带着碾碎一切的蛮力,轰然撞在Vault-7号金库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钛合金大门上。
“轰隆——!!!”
这一次的声响,远超之前大门关闭时的沉闷。那是纯粹的、狂暴的物理冲击!整个金库空间如同遭遇了强烈地震,剧烈地摇晃、呻吟!天花板上固定得极其牢固的应急灯管疯狂摇摆,惨白的光束在剧烈震颤的空气中切割出混乱的光轨,照得那三名刚潜入的雇佣兵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细密的金属粉尘和天花板碎屑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雇佣兵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预案的剧震狠狠晃了一个趔趄,他指向程晋山头颅的枪口不可避免地偏离了目标。他面具下的眼神瞬间从掌控一切的冷酷变成了惊怒交加!
“什么鬼东西?!”
他稳住身形,厉声喝问,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感。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扇正在发出恐怖呻吟声的大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某种庞然大物从外面撕裂!
另外两名雇佣兵也瞬间调转枪口,不再理会地上生死不明的程晋山,黑洞洞的枪口紧张地对准了那扇正承受着可怕撞击的大门。他们受过最严酷的训练,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暴力破门方式,依然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程晋山躺在冰冷、沾满自己鲜血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胸下方被撕裂的伤口,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窒息感。视线被汗水和血污模糊,世界在摇晃的光影中旋转、破碎。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深渊边缘挣扎,如同风中残烛。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惊雷,穿透了包裹着他的痛苦迷雾,重重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求生!一个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本能呐喊,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猛地窜起!
机会!
这来自外界的、狂暴的、不可预测的变数,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右手猛地探向左侧腰后!那里,紧贴着他被鲜血浸透的战术夹克内衬,是他最后的倚仗——一把经过极限改造、体积小巧到极致、专为贴身隐藏而生的陶瓷手枪(SIG P365 SAS,滑套被特殊涂层处理,哑光黑色,几乎不反光)。冰冷的枪柄滑入掌心,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掌控感。他屏住呼吸,强忍着肋骨碎片摩擦内脏的剧痛,将身体尽可能地向后蜷缩,利用地面上一处因EMP冲击而略微翘起的金属地板边缘作为微不足道的掩护。枪口,颤抖着,却坚定地抬起,指向那三名被大门异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雇佣兵。
就在此时!
“轰隆——咔嚓!!!”
第三次撞击!这一次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钛合金大门靠近合页位置的上方,坚固无比的金属结构在持续不断的、超过设计极限的狂暴冲击下,终于扭曲、崩裂!一道刺眼的、不规则的裂缝猛地绽开!不是门缝,而是门体本身被撕裂!
一道远比应急灯更刺眼、更炽烈的白光,如同破晓的利剑,猛地从那道狰狞的裂缝中刺入!瞬间将金库内弥漫的血色和惨白搅得粉碎!白光中,能清晰地看到翻卷的金属断口,以及外面走廊里飞舞的烟尘和碎片!
门外的景象,在裂缝透入的光线中一闪而过。程晋山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几个穿着深蓝色LIB银行安保制服的身影,但他们姿势怪异,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走廊两侧,显然已遭不测。而制造这恐怖撞击的元凶,其庞大狰狞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似乎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车头加装了巨大楔形破障铲的黑色装甲突击车!车头铲刃上,还残留着与钛合金大门搏斗后留下的深深凹痕和摩擦产生的灼热红光!
“开火!压制门外!”
雇佣兵首领的怒吼在变声器里扭曲变形。他瞬间做出了判断——最大的威胁来自门外!他手中的USP战术手枪和另外两名雇佣兵的武器,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那道裂缝!弹头撞击在撕裂的钛合金边缘和门外的装甲车体上,发出刺耳的“铛铛”爆响和四溅的火星!
就在三名雇佣兵的注意力、火力全部被门外那辆狂暴的装甲车吸引的刹那!
程晋山动了!如同濒死的毒蛇发出最后一击!他蜷缩的身体猛地从地面弹起!这个动作牵动了致命的伤口,剧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碎了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都灌注在持枪的右手上!
“砰!砰!砰!”
三声清脆、急促、如同冰锥碎裂般的枪响,在震耳欲聋的破门声和雇佣兵的扫射声中,显得如此突兀而致命!那是陶瓷手枪特有的、略显单薄却极其精准的声响!
枪口焰在程晋山倒地的位置一闪而逝。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离他最近、背对着他的那名雇佣兵后颈与战术头盔连接处的薄弱缝隙!子弹瞬间切断了脊髓!
第二颗子弹,在不到零点三秒的间隔后,射入了另一名刚调转了一半身体、试图兼顾门外和门内威胁的雇佣兵的太阳穴侧面!战术面具的边缘被击碎,鲜血和脑浆从破口处喷溅而出!
第三颗子弹,直取雇佣兵首领的心脏位置!但首领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响的瞬间,他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身体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却有效的战术翻滚!子弹擦着他战术背心的边缘飞过,留下了一道灼热的焦痕,狠狠钉入后方的金属墙壁!
“呃啊!”
首领发出一声痛哼和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翻滚的动作极其狼狈,甚至撞翻了旁边一个放置着空置保险箱的金属推车。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晋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意!这个他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的男人,竟然在如此绝境下,还能发出如此致命的反击!
程晋山在射出三枪后,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砸回地面。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动,鲜血再次从嘴角和鼻腔涌出。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击倒了两个,但最危险的那个首领还活着!
“杂种!我撕了你!”首领怒吼着,挣扎着从翻倒的推车旁爬起,枪口再次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指向地上那个给他带来巨大羞辱和损失的目标!
然而,门外的撞击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轰——!!!”
第四次撞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那辆装甲车似乎将最后的动力孤注一掷!巨大的楔形破障铲如同攻城锤,狠狠地撞在已经严重受损的大门裂缝处!爆炸的火光(可能是车头内置的定向爆破装置)在裂缝中一闪而逝!
“哗啦——轰隆!”
这一次,坚固无比的钛合金大门再也支撑不住!被撕裂的上半部分连同扭曲的合页,如同被巨兽撕咬下的残肢断臂,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向内轰然倒塌!巨大的金属门板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炽烈的白光和走廊里混乱的应急灯光,毫无阻碍地涌入了这间血腥的金属囚笼!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如同战神般,逆着光,踏着倒塌的门板,踏着翻腾的尘埃,一步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沾染了油污和灰尘的深灰色工装连体服,与银行环境格格不入。他的面容被战术风镜和覆盖口鼻的黑色面罩遮挡了大半,但裸露出的额头和下巴线条如同刀劈斧凿般刚硬,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粗粝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着的一件武器——那并非寻常的枪械,而是一支造型极其粗犷、带有巨大散热套筒和复杂能量指示器的单兵粒子束发射器!粗大的能量导管连接着他背上一个鼓胀的、发出低沉嗡鸣的能量背包。枪口处,残留着高能粒子束激发后特有的、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波纹和淡淡的臭氧味。
他没有看倒地的程晋山,也没有看那两个被程晋山击毙的雇佣兵尸体。他那双隐藏在风镜后的锐利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就锁定了刚刚爬起、正准备朝程晋山开枪的雇佣兵首领!
雇佣兵首领也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支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粒子束武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放弃了击杀程晋山,猛地向侧面一个鱼跃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太迟了!
“嗡——嗤啦!!!”
一声高频、尖锐、如同高压电线短路般的恐怖嗡鸣骤然响起!扛着粒子束武器的男人,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一道刺眼欲盲的、近乎纯白色的高能粒子流,如同神罚之鞭,从粗大的枪口中狂暴射出!粒子束的速度远超子弹!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
雇佣兵首领的身体还处在鱼跃翻滚的半空中!他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完全浮现!
粒子束精准地命中了他刚刚离开的位置——不,是预判了他翻滚的轨迹!
“噗——滋滋滋!”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声响!高能粒子流狂暴地轰击在地面和旁边一个金属保险柜上!被击中的混凝土地面瞬间熔融、气化,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流淌着炽热岩浆般物质的深坑!那个半人高的金属保险柜,被粒子束擦过的侧面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掉了一大块,断面呈现出被瞬间高温熔化的琉璃状,暗红色的金属液滴缓缓滴落!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臭氧和金属蒸发的焦糊味!
雇佣兵首领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粒子束虽然未能完全命中他的核心躯干,但狂暴的能量流边缘如同烧红的餐刀切过黄油,瞬间将他的一条右腿从膝盖下方齐根“抹去”!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断口处的肌肉、血管、骨骼在瞬间就被恐怖的高温碳化、封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他残破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地,因剧痛和冲击而剧烈抽搐,变声器里传出不成调的嗬嗬声,那只完好的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几乎瞪裂!他赖以生存的武器脱手飞出。
扛着粒子束武器的男人——代号“牧羊人”——冷漠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彻底失去威胁的雇佣兵首领。他没有补枪,仿佛对方已是蝼蚁。他肩头沉重的粒子束武器枪口微微下垂,能量指示器的光芒黯淡下去,发出低沉的散热风扇声。
“牧羊人”的目光这才转向程晋山的方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沉重的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程晋山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对方逆光而来的高大轮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抬起手中的陶瓷手枪,指向这个不明身份的闯入者。无论对方是谁,在这种地方出现,带着如此恐怖的武器,绝不可能是朋友!
“牧羊人”在距离程晋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如同受伤孤狼般凶狠不屈的男人。风镜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章牧之让我来的。”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透过面罩清晰地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简洁和力量。
“还能动吗?‘夜莺’是假的,但这里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时间了。”
章老!程晋山心头剧震!章老在被捕前,竟然还安排了后手?!这个代号“牧羊人”的神秘人,是章老埋下的暗棋?!紧绷的神经因为这意外的名字而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和身体的极度虚弱。他试图开口,却只喷出一口带着气泡的鲜血。
“牧羊人”似乎根本没指望程晋山能自己站起来。他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从工装服一个巨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急救包。他撕开程晋山浸透鲜血的上衣,露出左胸下方那个狰狞的伤口。弹孔周围的皮肉翻卷,鲜血还在汩汩涌出,碎裂的肋骨隐约可见。
“忍着点。”牧羊人言简意赅。他取出一支战场用强力止血凝胶,粗大的针头毫不犹豫地扎进伤口周围的肌肉,将粘稠的凝胶快速注入。程晋山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齿几乎咬碎。紧接着,牧羊人又拿出两片银色的、带有生物黏合涂层的紧急创伤敷料,用力按压在伤口前后,强行止住大出血。最后,他用弹性绷带快速而专业地将程晋山的胸腹紧紧缠绕固定,限制断骨的活动。
整个处理过程粗暴而高效,不到一分钟。剧痛让程晋山冷汗如雨,但也暂时保住了他的命,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
“走!”
牧羊人一把将程晋山从地上拽起,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程晋山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了过去,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痛彻心扉。
“婉清…外面…”
程晋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望向门外弥漫的烟尘。
“管不了!先活着!”
牧羊人语气生硬,不容反驳。他架着程晋山,大步走向金库深处,对门外走廊里可能存在的敌人和俞婉清的下落似乎毫不在意。
程晋山被他强行拖拽着,目光不甘地扫过门外走廊的混乱景象。烟尘中,似乎有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在晃动,枪声零星响起,显然外面也爆发了战斗。俞婉清在哪里?是生是死?巨大的焦虑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就在程晋山被牧羊人架着,踉跄地穿过倒塌的大门废墟,踏入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走廊时,牧羊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金库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之前被粒子束熔毁了大半的金属保险柜后方!
“等等!”
牧羊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异样。他松开程晋山,将他靠在走廊墙壁上,自己则端着粒子束武器,极其警惕地、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程晋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一阵阵模糊。他顺着牧羊人的视线望去。在倒塌的保险柜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后方,原本光滑的、覆盖着特殊吸波涂层的金属墙壁,竟然在刚才剧烈的爆炸和撞击中,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缝隙边缘翻卷,露出了后面…截然不同的结构!
那不是坚实的混凝土或金属!透过裂缝,隐约可以看到后面似乎是某种高强度聚合物构成的通道壁,内嵌着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能量管线!通道似乎向下延伸!
牧羊人用枪管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金属碎片,凑近那道裂缝。他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裂缝边缘裸露出的能量管线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能量脉冲和特殊的材料质感。他的身体似乎瞬间绷紧了!
“该死的…”
牧羊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复杂情绪。“‘夜莺’是饵…这下面…才是真正的‘鸟巢’!”
程晋山心头狂震!鸟巢?!量子盾?!
牧羊人猛地回头,看向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程晋山,眼神锐利如刀。
“下面!真正的核心!你老婆身上那东西的源头!敢不敢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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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不再废话,他那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再次架起程晋山,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回到金库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粒子束灼烧后的臭氧味、金属熔化的焦糊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他目标明确,直奔那道在剧烈冲击下暴露出的、通往未知深处的裂缝。
裂缝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宽,边缘犬牙交错,翻卷的金属像狰狞的伤口。牧羊人粗暴地踢开几块碍事的碎金属,毫不犹豫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程晋山被他推着,紧随其后。钻过裂缝的瞬间,一股迥异于金库的、带着特殊消毒剂和低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这根本不是通道!而是一个隐藏在金库地底更深处的、规模惊人的垂直空间!他们正站在一个狭窄的金属维修平台上。平台下方,如同深井般垂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井壁并非岩石,而是由厚重的、泛着冷灰色金属光泽的合金板材构成,表面布满了粗细不一、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管道和线缆束,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井壁四周,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发出幽蓝色冷光的条形灯带,光线向下投射,在深井中形成一道道冰冷的光柱,却无法照亮最底层的黑暗。
最令人心悸的,是井壁中央区域。那里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镶嵌着一块块巨大的、厚重的透明观察窗!材料显然是某种强度极高的复合玻璃,边缘与合金井壁无缝连接。此刻,透过这些观察窗,能清晰地看到观察窗后面,是一个个彼此独立、又通过气密走廊相连的巨大实验室!
这些实验室仿佛悬吊在深井之中,灯火通明,布局精密到令人窒息。程晋山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只在最高机密图纸上见过的设备轮廓:巨大的环状基因测序仪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复杂的蛋白质合成平台如同精密的机械森林;一排排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低温样本储存罐如同沉默的墓碑;更远处,甚至隐约可见用于高能粒子生物辐照的环形装置…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核心区域一个被多重力场和透明隔离罩保护着的、不断变换着复杂全息投影的生物组织培养皿!那投影的结构,程晋山在俞婉清母亲的加密数据中见过无数次——正是“量子盾”生物基因图谱的核心片段!
震撼!冰冷的震撼如同冰水浇头!
原来LIB银行巴黎分行的地下,根本不是什么财富金库!它真正的核心,是一个深埋地底、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顶级生物基因实验室!是“量子盾”项目核心研究的秘密堡垒!“白鸦计划”觊觎的“武器化工程”,其源头和核心设施,竟然就在他们脚下!
“他们…把实验室…藏在银行金库下面…”程晋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失血和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阵眩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谁能想到?”牧羊人声音低沉,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实验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也是‘董事’的杰作之一。狡兔三窟。”
就在这时,程晋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住了下方其中一个靠近中央隔离罩的实验室观察窗!
透过厚重的玻璃,他看到了俞婉清!
她被两名穿着白色全覆盖式防护服、动作僵硬如同机器人般的研究员(或者说守卫)一左一右地架着!她的深蓝色清洁工制服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带着擦伤和淤青,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正奋力挣扎着!但她显然被注射了某种强效肌肉松弛剂或神经抑制剂,反抗显得软弱无力。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隐藏在反光银灰色面罩下的男人!面罩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五官特征,只有眼部位置是两块深黑色的单向可视镜片,反射着实验室冰冷的灯光,如同深渊的入口。他戴着同样银灰色的手套,姿态从容而优雅,与周围冰冷的科研环境格格不入,却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冰冷气场。他手中正拿着一支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注射器,针筒内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诡异幽绿色荧光的液体!
“不——!”
程晋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想冲下去,但身体刚一动,左胸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栽倒!牧羊人死死按住了他。
“别动!找死吗!”
牧羊人低吼。
他迅速观察着环境。他们所在的维修平台位于深井的上部,距离下方那个关押俞婉清的实验室还有相当一段垂直距离,中间没有任何直接通道。平台一侧,只有一架固定在井壁上的、仅供单人通行的垂直维修梯,锈迹斑斑,向下延伸,消失在幽暗的光线中。
太远了!来不及了!
程晋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灰色面罩的男人(“渡鸦”),优雅地抬起手,将那支散发着不祥荧光的注射器,精准地、不容抗拒地,刺入了俞婉清颈侧的静脉!
幽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呃啊——!!!”
即使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程晋山似乎也能“听”到俞婉清那瞬间爆发的、非人的痛苦尖啸!她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通了高压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到极致,随即又被一种狂暴的、非人的幽绿色光芒充斥!她纤细的脖颈和裸露的手臂皮肤下,血管如同被注入了荧光剂,清晰地浮现出扭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幽绿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游走、蔓延!
架着她的两个防护服研究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到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俞婉清的身体并没有倒下,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悬浮了起来!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力场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砰!砰!砰!”
实验室里靠近她的几台精密的基因测序仪屏幕瞬间爆裂!火花四溅!坚固的实验台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扭曲变形!一个沉重的低温储存罐被硬生生掀飞,撞在强化玻璃观察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观察窗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失控!俞婉清体内的基因能力,在那管神秘药剂的催化下,彻底暴走了!她不再是她,而成了一个散发着毁灭性能量的人形风暴核心!
“渡鸦”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头,银灰色的面罩倒映着实验室里肆虐的能量风暴和闪烁的火花,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抬起一只手,对着腕部一个微型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实验室顶部的几个隐蔽喷口突然开启,喷出大量白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气体!这些气体并非普通的灭火气体,它们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凝结成细密的冰晶,迅速扑向失控能量场的核心——俞婉清!极寒气体似乎对那狂暴的力场有着明显的压制作用,俞婉清身体表面的幽绿色血管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悬浮的身体也开始缓缓下落。
两个防护服研究员立刻上前,用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布满复杂能量回路的束缚装置(看起来像一件特制的拘束衣),迅速将暂时被压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俞婉清包裹起来,动作娴熟得令人心寒。
“渡鸦”最后看了一眼观察窗的方向——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平台上程晋山绝望的脸上。他微微颔首,如同一个谢幕的演员。随即,他转身,带着被束缚的俞婉清和两名研究员,迅速消失在实验室另一侧的气密门后。
“婉清——!”
程晋山的嘶吼带着血泪。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带走,被当成实验品,被催化成武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极度的愤怒和无力感如同毒火焚心,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精彩绝伦的演出,不是么?程先生,还有…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一个慵懒、妩媚、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磁性魅力,却又如同冰层般冷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程晋山和牧羊人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钻进来的那道裂缝边缘。她并非从金库方向过来,而是从深井下方某个隐蔽的升降平台升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得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性的女人。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岁月并未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风韵和掌控一切的威仪。她有着一头如同流淌的黄金般耀眼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得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深邃的、如同紫罗兰宝石般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仿佛在欣赏戏剧般的目光,落在程晋山和牧羊人身上。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奢华、设计大胆的深紫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开衩处,露出一双踩着细高跟、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美腿。在这冰冷、残酷、充满硝烟和金属的深井环境中,她的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压倒性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是优雅地端着一个小巧的、镶嵌着钻石的平板电脑。但她的出现,却让身经百战的牧羊人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粒子束武器的枪口下意识地抬起半分,指向她!
“莉莉丝·罗斯柴尔德(Lilith Rothschild)。”
女人红唇微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者说,LIB巴黎分行,以及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都归我管。”
她微微一笑,笑容颠倒众生,眼神却毫无温度。
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如同重锤砸在程晋山的心头!掌控着庞大金融帝国、触角遍及全球的超级财阀!原来她才是这地下实验室的真正主人?!
“是你…引我们入局?”
程晋山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引?”
莉莉丝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她优雅地耸了耸肩,长裙的丝绒面料在幽蓝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一个让心怀鬼胎的演员们尽情表演的舞台。”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又落在程晋山惨烈的伤口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程先生,你,还有你那位美丽却不幸的妻子,是‘董事’最渴望得到的钥匙和…原料。”
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调出一份份加密档案的缩略图,正是关于俞婉清和“量子盾”的分析报告。
“而我,对钥匙本身兴趣不大。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甚至妄图利用我的资源来完成他疯狂计划的…‘董事’本人。”
她的目光转向牧羊人,带着一丝审视。
“至于你,这位…强壮而危险的‘牧羊人’先生。你的出现,倒是个有趣的意外变量。章牧之那个老狐狸,果然还藏着后手。”
她似乎并不意外牧羊人的身份。
“你想借刀杀人?利用我们引出‘董事’?”
牧羊人声音沙哑,粒子束武器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莉莉丝的心脏位置。
“互惠互利而已。”
莉莉丝坦然承认,笑容依旧迷人。
“‘董事’想借我的地方完成他的武器化工程,甚至想染指我的核心资源。而我,只想看看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究竟是谁。你们闹得越大,他暴露的可能性就越高。”
她瞥了一眼下方被俞婉清失控力量破坏的实验室区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但很快被冰冷取代。“虽然代价有点超出预期。不过,投资嘛,总是有风险的。”
程晋山强撑着剧痛的身体,靠在冰冷的井壁上,大脑在极度的痛苦和震惊中疯狂运转。莉莉丝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之前被迷雾笼罩的节点!为什么“董事”能如此精准地在巴黎设下陷阱?为什么LIB银行的地下会有如此先进的生物实验室?为什么“黑鸦”能如此轻易地渗透进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这个女人的影子!她不是盟友,她只是在利用一切,包括他们的生命和痛苦,作为诱捕“董事”的饵料!
“婉清…被他们带走了…那个戴面罩的…”程晋山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莉莉丝。
“‘渡鸦’。”莉莉丝准确地报出了那个银灰色面罩男人的代号。
“‘董事’最信任的高级代理人之一,也是‘白鸦计划’武器化工程的具体执行者。他带走你妻子,自然是去完成最后一步…将那份完美的‘原料’,变成真正可控的武器。”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货物。“很遗憾,程先生,这个结果,也是‘董事’计划的一部分。你的妻子,从始至终,都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那枚活体‘弹药’。”
活体弹药!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程晋山的心脏!
就在这时,牧羊人突然动了!他没有理会莉莉丝,而是猛地将粒子束武器背到身后,动作迅捷地冲到维修平台边缘的控制面板前。那面板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未被启用。牧羊人毫不犹豫地一拳砸碎了面板的保护盖,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几个老式的物理按键。他手指如飞,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对这类老式系统的了解,快速输入了一串冗长的、由数字和符号组成的权限指令。
“你在干什么?”莉莉丝眉头微蹙,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拿回点利息!”
牧羊人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他猛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深井下方传来。紧接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被俞婉清破坏的实验室区域,一台连接着核心生物数据库的大型终端机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无视了被破坏的线路,顽强地亮了起来!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数据下载进度的蓝色进度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填充!显然,牧羊人利用了一个极其古老、可能连莉莉丝都遗忘掉的、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的物理备份通道,强行启动了核心数据库的紧急下载!
“阻止他!”
莉莉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优雅,带上了一丝惊怒!她对着平板电脑厉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牧羊人显然蓄谋已久!进度条瞬间飙升至100%!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台终端机屏幕猛地一暗,随即彻底熄灭。但牧羊人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大号U盘般的黑色数据存储器,其顶端的指示灯由红变绿,稳定地亮起!
“走!”
牧羊人一把拔下存储器,塞进怀里。他转身,再次架起摇摇欲坠的程晋山,看也不看脸色阴沉的莉莉丝,大步冲向那道裂缝,准备原路撤回金库。
程晋山被牧羊人架着,在钻过裂缝回到金库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牧羊人启动的那台终端机最后熄灭的屏幕。虽然屏幕已经黑了,但就在它彻底熄灭前的瞬间,屏幕上似乎残留着一个被打开的加密文件的缩略图!
那文件抬头赫然标注着:《“量子盾”活体载体(俞婉清)最终风险评估报告》。
而在报告的结论摘要栏,一行加粗、标红、触目惊心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程晋山的视网膜上:
【核心结论】:目标载体(俞婉清)体内LinA1-Aggressor基因片段稳定性为E级(极度危险)。任何外部催化或高强度应激,均将导致不可逆的基因链崩溃及毁灭性能量失控。警告:该载体本身即为终极生物武器,其不可控性远超预设阈值。任何武器化尝试,等同于引爆一颗无法预测当量的基因炸弹!
载体本身…即为终极生物武器!
无法预测当量的基因炸弹!
原来…原来麦克垂死前嘶吼的“生物灭绝”…其源头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从来就不是被提取出来的基因片段,而是俞婉清本人!她体内的力量一旦被强行催化或失控爆发,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无法估量的!“董事”的“武器化”,根本不是在制造武器,而是在玩火,是在试图引爆一个行走的人形末日!
“呃…!”
程晋山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那行文字带来的、足以摧毁灵魂的真相!
“走!”
牧羊人感觉到程晋山身体的剧烈颤抖,低吼一声,强行拖着他穿过一片狼藉的金库,冲向被装甲车撞开的巨大破口。
金库外的走廊更加混乱。之前被牧羊人装甲车撞飞的LIB安保尸体还在原地。更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显然是“黑鸦”残余分子和莉莉丝调集的力量正在激战。
牧羊人架着程晋山,快速冲向停在破口外、车头严重损毁但引擎仍在低吼的黑色装甲突击车。他将程晋山粗暴地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位,猛踩油门!装甲车发出咆哮,碾过废墟,朝着通往地面的坡道冲去!
剧烈的颠簸让程晋山的伤口如同被撕裂。他靠在椅背上,眼前阵阵发黑。莉莉丝的身影、渡鸦的银灰色面罩、俞婉清失控时那非人的幽绿眼眸、还有终端屏幕上那行血红的警告…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旋转!
“为什么…为什么章老让你来…”
程晋山喘息着,声音微弱。
牧羊人紧盯着前方黑暗的坡道,单手操控着庞大的装甲车,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染了血迹的、老式的金属烟盒,扔给程晋山。
“里面有东西…自己看…”
程晋山颤抖着打开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旧照片,以及一枚造型古朴、刻着“1979-特勤”编号的袖扣——和章老袖口上的一模一样!
照片上,是三个穿着旧式作训服的年轻军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中间那个面容刚毅、眼神明亮的青年,赫然是年轻时的章牧之!左边一个笑容不羁、带着几分痞气的,看眉眼轮廓,正是此刻开车的牧羊人!而右边那个略显清瘦、目光深邃的年轻人…程晋山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但他绝不会认错——赵正阳!
章牧之、牧羊人、赵正阳…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老章…知道赵正阳变了…也知道‘董事’的最终目标…”
牧羊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和刻骨的恨意。
“他让我来,不是救你老婆…是阻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装甲车咆哮着冲出了地下通道的出口,猛地扎入巴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冰冷的雨丝被疾驰的车身卷起,抽打在挡风玻璃上。
牧羊人猛地一打方向盘,装甲车拐入一条狭窄的背街小巷,暂时甩开了后面隐约的追车灯光。他侧过头,那双饱经沧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副驾驶上面如金纸、眼神却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程晋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暗藏的激流:
“听着,小子。‘董事’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该死的基因技术!他想要的一直都是活着的、完整的俞婉清!她才是那把钥匙,那把能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真正毁灭之力的…活体钥匙!赵正阳也好,‘渡鸦’也好,都只是他用来打磨这把钥匙的工具!”
“把她变成武器?不!那疯子是想把她变成…‘神’!或者…毁灭一切的‘魔’!”
“我们必须在她被彻底‘打磨’完成、或者被逼到彻底崩溃毁灭一切之前…找到她!摧毁‘董事’!否则…”
牧羊人没有说下去,只是猛地踩下油门,装甲车引擎发出困兽般的咆哮,撕裂了巴黎的雨幕,冲向未知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