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做秀
暗度陈仓
当晚，某市外滩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程晋山提前半小时到达，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的防窃听设备。
门被轻轻推开，俞婉清身着便装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江南春雨的水汽。
“好久不见。“她取下墨镜，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最近的疲惫。
程晋山递上一杯热茶：“谢谢你能来。“
“林雨薇说情况紧急。“俞婉清直接切入主题，“郑裕民在狙击晋诚？“
程晋山点头，调出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过去两周，我们五个潜在投资人突然撤资或压价，背后都有裕丰资本的影子。“
“你想要什么？“
“短期过桥贷款，和...“程晋山深吸一口气，“俞氏欧洲客户资源的引荐。“
俞婉清挑眉：“前者没问题，后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晋诚将被打上俞氏标签。“程晋山苦笑，“正好遂了郑裕民的愿。“
“不只是这样。“俞婉清走近一步，“一旦外界知道我们合作，'影子'组织会立刻盯上你。李雯虽然逃了，但她的人还在集团内部。“
程晋山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怕风险，只怕失去机会。“
俞婉清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5亿美元信贷额度，通过我在开曼的离岸公司走账，不会直接关联俞氏。“
程晋山翻看条款，眉头越皱越紧：“利率这么低？还有这个技术共享条款...“
“不是施舍。“俞婉清打断他，“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打入巨石资本内部。“俞婉清声音压低，“凯瑟琳·陈最近频繁接触俞氏的美国合作伙伴，我要知道她在谋划什么。“
程晋山合上文件：“你想让我当商业间谍？“
“信息交换而已。“俞婉清轻笑，“就像你在苏黎世做的那样。“
两人目光交汇，五年前的默契似乎又回来了。程晋山伸出手：“合作愉快。“
俞婉清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突然拉近。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
“还有件事。“程晋山声音低沉，“这次别再把我当诱饵却不打招呼。“
俞婉清睫毛轻颤：“...我尽量。。。“
棋局
曼哈顿中城，巨石资本总部大楼。
凯瑟琳·陈旋转着手中的钢笔，打量着对面的程晋山：“两周前拒绝我的提议，现在又主动上门。程总变脸比华尔街天气还快。“
程晋山微笑：“上次是我目光短浅。经过郑裕民的'教育'，我深刻认识到找个强大盟友的重要性。“
“郑裕民？“凯瑟琳来了兴趣，“他找你麻烦了？“
“不仅是我。“程晋山递过一份文件，“过去半年，他狙击了所有与俞氏有业务往来的中小基金。“
凯瑟琳快速浏览文件，眼中闪过精光：“有意思...郑裕民什么时候对欧洲市场这么上心了？“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欧洲市场，而是...“程晋山故意欲言又止。
“俞氏集团本身。”凯瑟琳接上他的话，露出会意的笑容，“程总，看来我们确实有合作基础了。“
一小时后，程晋山走出巨石大厦，拨通了加密电话：“鱼咬钩了。凯瑟琳对郑裕民的动作很在意，尤其是他最近与德国工业银行的接触。“
俞婉清的声音从伦敦传来：“和我们的情报吻合。郑裕民在暗中收购俞氏债券，很可能是为恶意收购做准备。“
“凯瑟琳邀请我参加明天的高端酒会，据说有'惊喜嘉宾'。“
“小心点。“俞婉清顿了顿，“我收到消息，李雯可能已经潜入美国。“
挂断电话，程晋山望着纽约璀璨的夜景，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郑裕民、凯瑟琳、李雯...这些看似独立的势力，背后是否都连着那个神秘的“影子“组织？
次日傍晚，皮埃尔酒店顶层宴会厅。
程晋山身着定制晚礼服，在觥筹交错间收集情报。凯瑟琳挽着他的手臂，向各路金融大亨介绍这位“中国最具潜力的年轻投资人“。
“最后，让我介绍今晚的特殊嘉宾。“凯瑟琳神秘一笑，“虽然她要求匿名，但在座的都是朋友...“
宴会厅侧门打开，一个戴着半遮面纱的女子款款走入。尽管刻意改变了发型和妆容，程晋山还是一眼认出——李雯！
“这位是L女士，来自东方的神秘投资者。“凯瑟琳向众人介绍，“她将牵头组建一个50亿美元的亚洲机会基金，巨石资本作为联合管理人。“
程晋山保持微笑，手心却已渗出冷汗。李雯竟敢公开露面，还大张旗鼓组建新基金？这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酒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李雯径直走向程晋山：“程总，久仰。“她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听说你的晋诚资本很擅长军工科技投资？“
“略知一二。“程晋山举杯致意，“L女士对军工也感兴趣？“
“只对能带来十倍回报的项目感兴趣。“李雯轻笑，“比如某些被低估的国防技术专利...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程晋山心中警铃大作——李雯分明是在试探他是否知晓自己公司和俞氏共享的军工板块的核心机密。
“荣幸之至。“他假装热情回应，“不如明天详谈？“
就在此时，宴会厅突然断电，陷入一片漆黑。程晋山感到一阵风从身旁掠过，接着是李雯的低声惊呼。
灯光很快恢复，李雯的面纱却不知去向。她慌忙用手遮脸，但已经晚了——几位媒体记者正举起相机。
“不许拍！“凯瑟琳厉声制止，但现场已经骚动起来。
程晋山趁机退到角落，发现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B2停车场，现在。——一个朋友“
敌友难辨
皮埃尔酒店地下停车场。
程晋山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放在西装内袋的电击器上。阴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周俊！
“是你？“程晋山肌肉绷紧，“设局引我来美国？“
多年没见的校友，已经变化巨大，更多是当年社会的毒打，脸部变化多有变化，早没有了当年的纨绔子弟习气，已是半个家族的掌舵人。即便如此还是想起当年对付自己的那副嘴脸。
周俊摇头：“时间不多，听我说。李雯的新基金表面是投资，实则为转移俞氏海外资产。她已买通三名俞氏董事，计划在下月股东会上罢免俞婉清。“
“我凭什么相信你？上次在苏黎世...“
“那是我故意放水。“周峻
递过一个U盘，“里面有李雯与郑裕民的密谈录音，他们计划分割俞氏的核心业务。“表情诚恳的看着程晋山。
程晋山接过U盘，但没有放松警惕：“你为什么要帮俞婉清？“
“因为我欠俞志明的。“周峻苦笑，“三年前我挪用公款炒股，是他暗中帮我填补窟窿。现在该还债了，还有当年我父亲的一些事情，我们欠他们家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周峻迅速塞给程晋山一张房卡：“今晚别回酒店，有人要杀你。这是安全屋地址，里面有更多证据。“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小心凯瑟琳，她不只是李雯的盟友，还是...“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他的话。黑色SUV上跳下三名持枪男子，周峻猛地推开程晋山：“跑！“
枪声在密闭停车场震耳欲聋。程晋山翻滚到车后，看到周峻胸口中弹倒地。他咬牙记下安全屋房卡上的地址，借着车辆掩护逃离现场。
二十分钟后，程晋山变装出现在中央车站，混入人群后拨通了俞婉清的电话。
“周峻中枪了。“他压低声音，“临死前告诉我李雯和郑裕民要联手罢免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还好吗？“
这意外的关心让程晋山心头一暖：“没事。他给了个安全屋地址，我正赶过去。“
“别单独行动。“俞婉清声音紧绷，“我立刻派人支援。“
“来不及了。“程晋山看着车站大钟，“股东会还有三周，我们必须拿到确凿证据。“
安全屋是曼哈顿中城一栋普通公寓。程晋山反复确认没被跟踪后，用房卡打开了门。
公寓陈设简单，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程晋山刚启动电脑，屏幕就自动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峻神色凝重：“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李雯的'影子'组织远比想象的庞大，连凯瑟琳·陈都只是棋子...“
视频详细揭露了一个惊人阴谋——李雯与郑裕民计划通过做空俞氏股价、收购债券、策反董事的三重打击，在股东会上发动政变。而最终目标，是俞氏军工实验室研发的“量子盾“防御系统专利。其实出版就在自己的公司里。后来不知道两家公司共有！以后还得理一下头绪，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腾出手来再说。
“...最危险的是，“视频中的周峻声音颤抖，“俞婉清最信任的助理麦克，其实是李雯的亲生弟弟。“
程晋山如遭雷击。麦克！那个几乎参与俞婉清所有机密决策的心腹！
他立刻拨通俞婉清电话，却听到一个冰冷的女声：“程先生，终于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竟是凯瑟琳！“俞婉清现在是我的客人。“她轻笑，“想见她的话，单独来华尔街40号。记住，别惊动警察...除非你想看她的手指一根根被寄给你。“
电话挂断，程晋山一拳砸在墙上。事态已经失控，他必须做出抉择——是冒险独闯龙潭，还是寻求外部支援？
墙上的时钟指向午夜，距离股东会还有二十天。程晋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部署一个大胆的计划...
困兽之斗
华尔街40号，特朗大厦。
程晋山站在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里，观察着入口处的安保情况。自从接到凯瑟琳的威胁电话，已经过去六小时。
他的手机震动，是林雨薇发来的加密信息：“确认俞婉清被关在顶层套房，有八名武装守卫。麦克确实失踪了，但无法确定是否叛变。FBF已秘密介入，但拒绝立即行动。“
程晋山回复：“别等FBF。启动'闪电'计划，按第三方案执行。“
他最后检查了随身装备：电击器、烟雾弹、还有那把周俊留在安全屋的微型手枪。这不是商业谈判，而是一场营救行动。
进入大厦后，程晋山直接走向VIP电梯。保安拦住他：“先生，请出示通行证。“
“凯瑟琳·陈邀请我来的。“程晋山镇定自若，“告诉她，程晋山带着'量子盾'来了。“
保安通过耳机确认后，恭敬地放行。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两支手枪就顶住了程晋山的太阳穴。
“搜身。“凯瑟琳的声音从豪华套房内传出。
保镖粗暴地搜查后，拿走了电击器和烟雾弹，却错过了缝在他衣领内的微型刀片。
“程总果然守信用。“凯瑟琳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东西呢？“
程晋山环顾四周，没看到俞婉清：“先让我见她。“
凯瑟琳打了个响指。里间门打开，两名壮汉押着被绑住的俞婉清走出来。她嘴角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
“晋山，别管我！“俞婉清喊道，“他们在军工实验室安了炸弹，快去...“
一个保镖狠狠扇了她一耳光。程晋山拳头攥紧，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要的'量子盾'算法在这里。“他取出一个U盘，“放了她，我留下当人质。“
凯瑟琳接过U盘，插入电脑检查：“很好...等等，这文件有密码？“
“当然。“程晋山冷笑，“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密码只有我知道，而且关联我的心率监测。如果我心跳停止，文件会自动销毁。“
凯瑟琳眯起眼：“你想要什么？“
“第一，立即释放俞婉清。第二，告诉我李雯的下落。“程晋山盯着她的眼睛，“第三，解释麦克的真实身份。“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凯瑟琳与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大笑：“程晋山啊程晋山，你确实聪明。可惜...“她猛地掏出手枪，“我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量子盾'！“
枪口对准程晋山胸口，凯瑟琳的笑容变得狰狞：“真正的目标是俞婉清手上的股权转让文件。李雯需要她的签名才能合法控制俞氏。“
程晋山这才恍然大悟——他们被耍了！“量子盾“只是幌子，对方真正要的是俞婉清被迫签署的法律文件！
“很遗憾你明白了这一点。“凯瑟琳扣动扳机，“因为死人才能保守秘...“
“砰！“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程晋山，而是凯瑟琳持枪的手腕。烟雾突然从通风口涌入，整个套房瞬间被浓烟笼罩。
“FBF！放下武器！“
混乱中，程晋山用衣领刀片割断俞婉清的束缚，拉着她冲向紧急出口。
“不是FBF。“俞婉清边跑边说，“是我的人。接到你的预警后，我启动了应急方案。“
原来程晋山在咖啡店发出的“闪电“计划，是让林雨薇联系俞婉清的私人安保团队。而那句“第三方案“则暗指他们在三年前就预设过的绑架救援预案。
两人沿着消防通道下到60层，突然撞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程晋山本能地将俞婉清护在身后，却听到对方说：“俞总，这边走！麦克先生等您多时。“
麦克？！程晋山和俞婉清同时僵住。根据周俊的遗言，麦克可是李雯的亲弟弟！
“麦克...还活着？“俞婉清声音颤抖。
“当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麦克坐着轮椅出现，右腿打着石膏，“抱歉让您担心了，俞总。三天前我发现李雯安插的内鬼，追踪时遭遇车祸。“
程晋山警惕未消：“证明你是真的麦克。“
麦克苦笑，掀起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疤痕：“2018年剑桥，你喝醉后撞碎酒瓶，是我不小心踩到留下的。够证明了吗？“
这是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的糗事。俞婉清长舒一口气，上前拥抱了她的老助手。
安全屋内，麦克解释了来龙去脉：“李雯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直到俞总父亲资助我留学。周俊知道的只是表面关系。“
他调出一段监控视频：“真正叛变的是张明远。他这半年一直在向李雯泄露财务信息。“
视频显示，就在俞婉清被绑架的同时，张明远潜入了她的伦敦办公室，盗取了一份文件。
“股权转让书的空白副本。“俞婉清脸色煞白，“有我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程晋山立即明白事态严重性：“李雯可以伪造任何内容的文件！我们必须赶在股东会前阻止她。“
“来不及了。“麦克调出航班信息，“张明远已经飞往开曼群岛。而股东会...“他看了看表，“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
房间内一片死寂。现在赶回伦敦至少要12小时，而李雯显然已经控制了足够多的董事。
“除非...“程晋山突然抬头，“我们能在股东会上当场证明文件是伪造的。“
“怎么证明？“俞婉清问。
程晋山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周俊留下的最后礼物。里面有李雯亲口承认计划伪造签名的录音，还有...“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保险箱。周俊的声音说道：“...这里面存放着俞婉清真实的签名样本，以及李雯与郑裕民资金往来的证据。密码是...“
视频突然中断，显示“部分内容已加密“。
“该死！“程晋山猛拍桌子，“最关键的部分被加密了！“
俞婉清却异常平静：“不，这已经足够了。“她站起身，“麦克，准备飞机。程晋山...“
她转向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愿意再陪我赌一把吗？“
程晋山握住她的手：“随时奉陪。“
纽约的黎明即将到来，而决定俞氏集团命运的终极之战，也将在伦敦金融城的晨光中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