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通道
商玄对形势的预判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随了宁采臣出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开始陆续出现沙沙的脚步声。
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家里走了出来。
就着落日余晖，商玄满心震憾的发现，所有出现的村民身上，都包裹着那层不知名的东西。
在他转着方向四处张望的时候，围住他们的村民就已经超过了整村人数的一半之多，远处还有人在不断的赶来。
看这样子，怕是要倾村而出。
气温骤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身体冷得有点难以忍受，可商玄头上的冷汗却止也止不住。
幸好燕赤侠毫不犹豫把飞剑召唤了出来，这让他的气稍微壮了一点点。
“呵呵呵呵呵……”
宁采臣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得很是轻松。
“怎么，玄门高人要拿普通人祭剑了吗？”
燕赤侠义正言辞道：
“他们不是普通人，是饿鬼！”
宁采臣歪着脑袋，像是真的疑惑不解：
“哦，是吗？可是在几天之前，他们确实是普通人啊……”
燕赤侠眉毛一竖，仇人在前，他却像忘记了个人仇恨，自然而然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放在了第一位。
“你！残害如此多无辜者性命，竟然完全不知悔改……”
在见过这位玄门高人当日对小倩的深情和愧疚之后，看着他如今义正言辞的指责对方，商玄觉得……有点可笑。
在这件事上，宁采臣显然与他有着某种共识，唯一不同的是，商玄把这种感觉藏在了心底，而那家伙笑得非常夸张。
“哈哈哈……无辜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这个自己帮助过，却挨了反手一刀的旧相识，实在让燕赤侠恨得牙齿发痒。
如今见对方毫不掩饰的嘲讽，顿时就有点恼羞成怒，指诀一扬，差点就将飞剑放了出去。
可下一秒，却又将已经扬起的手收了回来。
在这一刻，商玄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作为玄门正宗，大义永远应该摆在私欲前面。
他‘应该’将现场上千位村民放在首位，而不是只想着报仇。
将胸膛一挺，燕赤侠说出口的，仍然是正义凛然的指责：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要被你活生生炼成饿鬼？天道何曾赋予你这样的权力！”
宁采臣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天道是什么？天，又是什么？凭什么来管我这许多？”
“你！既然冥顽不灵，就莫怪我替天行道！”
早就跃跃欲试的指诀终于挥了出去，飞剑带着火焰，咻的一声就冲着宁采臣面门而去。
然而在剑过之处，只留下一具烧焦的女尸。
宁采臣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位置。
随后，周围的上千饿鬼立刻像找到了目标，全都奔着飞剑而来，大有争先恐后前来送死之意。
燕赤侠顿时有些懵圈。
这是继续杀鬼呢，还是赶紧去找宁采臣呢？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饿鬼们的行动方式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一时间，无论男女老少，肚子处都莫名鼓了起来，两臂张开，双手成爪，脖颈直往前伸，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柄飞剑，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渴望把被火焰包裹的飞剑吞进肚子。
且无论穿没穿鞋，所有人都只用脚掌外沿走路，像是突然变成罗圈腿，但迈腿速度却比平常快了很多。
如今这样子，可真就没几分人样了。
商玄明显看出，燕赤侠在操纵飞剑时神色轻松了不少，嘴角却紧紧抿了起来。
他估摸着，玄门高人下杀手时已经少了些顾虑，同时却多了许多担忧。
上千只饿鬼，就算当菜瓜砍也是很累人的，杀完之后，还有力气再与宁采臣相斗吗？
虽然明白，可商玄目前也自顾不暇。
总有那么几只饿鬼在经过他身边时，会友好地对他亮一亮爪子。
他可没有飞剑护身。
他估摸着，那冒着黑烟的爪子只要挨上一下，自己就离报废不远了。
在躲避鬼爪的时候，商玄无比感恩小青当日提供的特训，同时也在感谢自己体质变好了许多，已经能将特训的成果发挥得淋漓尽致，才不至于被鬼爪子捞着。
燕赤侠在努力杀鬼，他也在努力和鬼玩着闪避游戏，这一玩，就玩到了点灯时分。
随着‘特训’时间加长，商玄躲避鬼爪的动作已经越来越随意，甚至可以在下一次躲避之前，悠闲的转头四处观察观察。
奇特的是，他只觉得自己躲得更轻松了，却完全没发觉自己体内有股力量自行运转了起来。
地上的焦尸已经多不胜数，燕赤侠也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指挥飞剑的指诀也已经迟滞了不少，而数不清的饿鬼仍然前仆后继的朝着飞剑冲。
这简直就是场车轮消耗战。
[在他倒下之前，一定要找到出路才行。]
商玄突然发现，在离自己不太远的一间屋子里，点上了烛火！
整个村子的人都变了饿鬼，这时候点灯的还能有谁？除了宁采臣别无他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边躲鬼爪，边朝着那间屋子靠近。
他又看到了那块熟悉的黑色鹅卵石。
宁采臣又在往鹅卵石上头滴血。
不同的是，他如今的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点当日喝的树妖汁液的褐色。
于是滴上去的血产生的效果也大不相同。
商玄还记得，这块鹅卵石是会冒黑烟的，在被这家伙滴血之后，也冒过黑红色的烟雾，可如今却没看到冒什么出来。
不对，有的！
那是一团团扭曲的力量，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力量仿佛将鹅卵石当成一个通道，无色无形，无休无止，一直不断的往外冒着。
就是这种力量，将上千村民全部变成了饿鬼！
而如今，宁采臣还试图拥有更多的力量，他到底想干什么？
商玄再次闪过两只鬼爪，看着那家伙蠕动不止的嘴唇，心想，要是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就好了。
心念刚动，他竟然真的听到了对方的说话内容：
“……珊珊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了，等着我，等着我……”
“……？”
“他想用这鬼玉打开地狱之门，去救谁回来？救那条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