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看戏变演戏

果然没猜错，这蛇，就是宁采臣的护身符！

商玄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以示庆贺。

赤色巨蛇出现后，妖风像是突然一下子确定了目标，风向一转，就从朝向房门，变成了朝着巨蛇呼啸而去。

巨蛇游走得极为缓慢，身上鳞片在风中杂物的侵袭下，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吱声。

每一次扭动身体，都像是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但它仍然奋力向前游动着。

甚至故意张开椭圆型大嘴，嘶的一声吐出半米多长的蛇信，仿佛在向妖风示威。

妖风像是为此凝滞了一瞬，片刻之后，比先时更加庞大的压迫感，猛向巨蛇碾压而去！

商玄听见‘卟’的一声轻响，仔细看时，却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原来，赤色巨蛇那条老长的蛇信，竟然被风中某件锋利物品一削而断！

巨蛇吃痛，慌忙把嘴闭上。

像是终于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力量差距，巨蛇开始迅速收缩身体，试图盘成蛇阵以做抵御。

怎能让它轻易得逞？

妖风开始绕着巨蛇，以某种诡异的路线进行旋转袭击，风中挟带的物件也越来越大，杂物如同雨点般砸向巨蛇。

按理说，在大约水桶身粗细的巨蛇身上，覆盖着防御力不弱的厚厚鳞片。

妖风中的杂物虽然伤害力也挺强，但无论如何，巨蛇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可不知怎的，在蛇头被一块桌面大小的石板猛地砸中之后，赤色巨蛇竟然轰的一声不见了，彻底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商玄看得非常清楚。

随着妖风渐渐停止，除了缓缓落地的杂物之外，没有任何其它东西。

当然，更没有蛇的尸体。

一时间，现场竟变得风平浪静起来。除了杂物多一些，甚至看不出曾有两股非人力量，在此展开过一场斗法。

[不会吧？就这样结束了？]

商玄在暗中嘀咕，诧异这黑山老妖怎会只把蛇妖干掉就收手，那始作俑者宁采臣，还好好儿的在僧房里，正和聂小倩卿卿我我呢！

接下来是……安静。

诡异的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商玄觉得，连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都嫌太吵。

仿佛在这个时候，任何声音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就连宁采臣所在的僧房内，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只剩橘红色的烛光在微微闪烁，看着……有点瘆人。

这种安静让人非常焦躁，让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极为漫长。

商玄感觉，自己像是丧失了对时间的认知能力，他分辨不出，自己在这安静中究竟等了多久。

当这种绝对安静被打破时，他甚至有些欣慰，自己竟然能够坚持到最后。

解除压力的声音，是从僧房内传出来的。

发出声音打破死寂的人，显然不会因为替商玄解围而感到高兴，那声音，饱含恐惧：

“糟了，被姥姥发现了，你快躲起来！”

这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现场无论人鬼，只有聂小倩一个女的。

但作为一只阿飘，她的声音却完全没有任何空灵虚幻之感，若不是在此时此地出现，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声音的主人，不是人。

音色清亮，语调软糯可人，这些自然不用多说，然而她的语气中，居然还带着浓浓的情意。

一听就知道，她正发自内心的，为宁采臣担忧。

随即，一道阴森恐怖又充满压迫感的魔性笑声，轻松将聂小倩的声音压了下去：

“桀桀桀桀桀……躲得了吗？！”

商玄分不出发声者到底是男是女，也听不出声音到底从何处传来，但这又与没有实体感的阿飘那种空灵并不相同。

到像是……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分别放上了无数个效果非常好的环绕立体声音响。

而穿梭在音响之间声音已经成为一个生命体，在说话的过程中，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从这无数音响之间，不断跳过来又跳过去。

总之这声音很容易就能让人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包围圈中，只要对方一个不满意，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就连一直以为自己置身事外的商玄，都有了这种感觉。

吱呀，僧房的门开了，橘红色的烛光洒出来，颤巍巍的，在地上照出一扇门的形状。

当先走出来的是聂小倩。

跨出房门的动作显得大义凛然。

宁采臣跟在后面，看起来有点畏缩，同时不知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还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对象交谈着什么，神情似乎带着些疑惑。

跨出房门的聂小倩，毫不犹豫就走入了黑暗之中，随便找了块空地跪下，当空一拜，颤声哀求道：

“小倩知错，小倩甘愿认罚，求姥姥……放过宁郎！”

“敢打本座奴仆的主意，胆儿够肥的啊！”

那分不清男女的环绕立体声，完全没有理会自觉认错的聂小倩的意思，直接将目标指向了宁采臣。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拿命来吧！”

在说这话时，那道立体环绕声虽然仍旧不停跳跃，语调却显得很随意，就像是在说，‘茶凉了，给我加点热水吧’。

而聂小倩在到这里，立刻就是一声凄嚎：

“不要啊——！！！”

嚎声未落，人已经纵身跳起，反往宁采臣处狂奔，一把就将他扑倒在地，死死压在了自己身下，大有代他而死之意。

反观宁采臣这时的神情，已经开始从疑惑不解变得有点慌乱了，先时只能看到嘴唇微微在动的自言自语，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清晰可闻的呼唤：

“喂，喂！你说话啊，你不是说，只要我按你说的做了，剩下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吗？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喂……”

呼唤声因为被聂小倩扑倒而打断。

原本商玄并不知道他在与谁对话，但看着僧房外的这片空地里，仍然遗留着先时妖风与巨蛇斗法时的狼藉一片，他突然悟了。

看来，这家伙是想把赤色巨蛇唤出来啊！

可惜他不知道，巨蛇早就被干掉了。

[任你奸似鬼，如今也只能喝洗脚水！哈哈哈……]

商玄带着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心情，不小心没收住腹诽，哈的一声偷笑了出来，却没注意到，自己所藏身的位置，有某种植物立刻开始迅速生长。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被这飞速生长的植物，从暗处推送到了明处！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刚刚被扑倒在地的宁采臣，眼睛正好看向这边。

完蛋，看戏的要变成演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