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人魔
商玄很难受。
不是心里难受，而是喝多了苦树汁，因为消化不良而难受。
呃……可以叫做消化不良吧？
其实他有种感觉，自己的听力、感官以及身体强度等等，全都在慢慢变强，但他总觉得这感觉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喝几口苦树汁就能强身健体了？
这要是跟别人说，怕是会被当成虚假宣传吧？
况且现在身体一动也动不了，也不知道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多久。
但值得庆幸的是，那老树妖被咬怕了，没有再把自己捆起来。
也不知道宁采臣那奸狡之徒死了没，要是没死……
正想到这儿，那仿佛来自灵魂的系统提示音又出现了：
【请宿主尽快完成‘罚罪者’任务。】
[……？]
[什么罚罪者任务？啥时候发布的？]
商玄调动意念打开系统一看，果然，在‘任务’这一栏赫然写着：诛杀人魔宁采臣！
[人魔？这家伙竟然有这么一个称号，我到是小瞧他了。]
[不对呀，前几天刚见面的时候，系统还把他叫做‘人类NPC角色’来着……难道是刚刚发生的事？]
[这破系统，发布任务不提醒，任务难度不提醒，也不告诉我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领了职务也没点优待，我要你何用啊！]
[算了，爱咋咋滴吧，反正没危险了，我还是先睡个觉再说……]
……
“唔……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次日清晨，商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一堆枯败的藤蔓中站起身来。
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枯藤，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抬眼一看，喝，好大的烟！
不对，这是大火已经快要烧完了的样子……也不知道烧的是啥？
咦，那个方向……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枯藤，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老树精，你也有今天呐！哈哈哈……”
笑了几声，他又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一定是燕大侠救了我。只是不知道，宁采臣是怎么成为人魔的？唔……还是得看看去。”
……
老槐树已经烧得只剩一根巨大的树桩，然而由于体积巨大，方圆几里内，都是其枝桠燃烧后的痕迹，真真是凄惨无比。
前夜召唤草儿的坟地，就在老槐树的东侧，商玄就在那里，找到了燕赤侠。
这位玄门高人如今虽然不再是烂泥一滩，却也与行尸走肉没有太大区别。
在他面前，是一座刚被刨开的坟。
坟里没有尸首，只有一只骨灰坛子。
聂小倩的坟。
骨灰坛子已经被搬到地上来了，在坛子周围，摆着几样简单的酒水祭品，还有一个用血迹画的符阵。
商玄从燕赤侠仍在渗血的左手看出，这布阵用的，显然是他自己的血。
看来，这位玄门高人明知不可能，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想通过术法，找回聂小倩的最后一丝魂气。
但从燕赤侠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看出了这次施法的结果。
商玄默默走过去，拿起祭祀用的酒倒满一杯，对着骨灰坛子作了个揖，将酒洒在坛前作祭。
这个动作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聂小倩已经彻底消逝于天地之间，不可能感受得到他的敬意。
更多的时候，对着死人做的礼节，其实是做给活人看的。
比如现在。
只这么一杯水酒祭下去，原本没打算说话的燕赤侠，开口了。
“拜什么，你又不认识她。”
商玄没有转头看人，继续望着骨灰坛子说道：
“她为宁采臣挡了三次鞭子，所以才会彻底消散。”
这个女子毫不犹豫为爱人赴死的举动，确实令他心生触动。
“……”
燕赤侠什么都没说，他是觉得，人已经不再，再说她为谁而死，没多大意义。
在他看来，只须记得她最后那句‘我从未怨过你’，便一切足矣。
商玄却不这么认为，于是再次开口道：
“鬼玉能够左右亡魂神志，让它们以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说什么？！”
看着满脸震惊的燕赤侠，商玄知道自己猜对了。
“宁采臣身上带着鬼玉，还是你告诉我的，你怎么会不知道鬼玉的真实用途呢？”
燕赤侠并未回答，而是瞪着眼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商玄的肩膀，急声追问道：
“你再说一次，鬼玉把小倩怎么了？什么挡了三鞭子？你把话说清楚！”
商玄被他抓得有些生疼，却没把那双有力的大手从自己肩膀上掰下来，而是跟着对方的节奏，迅速回答道：
“那时候，我看到那家伙在往鬼玉上面滴血，滴过血的鬼玉会冒出黑红色的雾气。凡是沾了那种雾气的鬼魂，在与黑山老妖搏斗的时候，嘴里喊着的，都是自己生平最想办到的事。”
燕赤侠愰然：
“你怀疑，宁采臣早就让小倩触碰过这种雾气了，所以才会把他当成是我，为了他去挡鞭子？”
顿了一顿之后，这条中年汉子低下了头，那双一直抓着商玄的手也无力滑了下来，转过身，语调低沉地缓缓补充道：
“她以为，她保护的是我……”
“……”
商玄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燕赤侠才再次抬起头来问道：
“那家伙呢？”
商玄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认真道：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人魔，要杀他，恐怕不太容易。”
“人魔？”
“是的。”
燕赤侠侧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难怪他要向我询问内丹之事。凡人若是服用了精怪内丹，在某些特殊物品的帮助下，确实有可能成为人魔，比如……鬼玉！”
“你是说，是他拿走了黑山老妖的内丹？”
“既然他已经成了人魔，那便只有这种可能。嗯？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成了人魔？”
对于燕赤侠终于找回脑子，商玄由衷感到高兴，但对于对方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却觉得不太高兴。
总不可能说，我是个穿越者，这些都是系统告诉我的吧？
“呃……这个么，我做梦梦到的，呵呵呵……内什么，我们该怎么找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