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帝江(番外三)
那天我收到任务,我按金主的要求更改了一些数据,正在逃避警方的追捕,可这次我好像跑不掉了。
对那些大人物来说,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我们这种人就像是所有大人物的死士,被抓住了,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开口前死去。
一个女生拉着绳索从空中降落,救走了我,她说她叫金盈,长得很好看,嘴里含着颗心形棒棒糖,她粘着我说:“嘿,刚上完楼吗,战友?”
为了方便交流,暗网黑客们有自己的一套话术,上楼也就是下地,暗网黑客需要在地底下做事,刚上完楼也就是刚完成金主的任务的意思。
我把暗红色的口罩戴牢,快步离开把她甩在身后:“不是,我是流民,走错路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可爱,但我最讨厌自己见色起意,她赶紧跟了上来,古灵机怪得说:“这儿可不是流民会来的地方哦,就算做不成战友也可以做朋友吧。”
“我这人没朋友。”
我不信她的名字是真的,暗网的所有人都会用假名,我说我叫陈帝江。
帝江是华夏古代神话中的神鸟,生活在天山。
据《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帝江形状像个黄布口袋,红得像一团红火,六只脚四只翅膀,耳目口鼻都没有,但却懂得歌舞。
我是一名专业的暗网黑客,是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动情的。
不过金盈留在了我身边,那天我们在暗网的赌场里打麻将,因为我们身份特殊,开了个私人房间。
麻将有很多种打法,四个人打的叫马吊,三个人打的叫顶吊,两个人打的叫梯吊。
盈儿刚打出一张白板,含着红色心形棒棒糖,就说道:“凡升,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想要个二胎,你为什么总说不行呢?”
我不耐烦得说:“少吃点糖,都说了不行了,我们是暗网黑客。”
盈儿愠怒又疑惑得问:“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我无奈又宠溺得说:“因为还没有一胎啊,要生二胎的话,得先有一胎才行啊,这很难理解吗?”
盈儿撒娇道:“老大不会撒娇嘛,老二才会像我一样撒娇啊,所以我才想要二胎。”
我被逗乐了,一遍递给盈儿一对耳塞,说:“所以要怎么做到啊?”
我拿起一张麻将牌,往窗外一掷,麻将牌击破玻璃,打中一个前来盯梢的人,力道之大,直接将他击晕。
我和盈儿戴上特质耳塞,拿起一个音爆弹拔出拉环,倒数三秒后扔到窗外,音爆弹爆炸,巨大的声响让外面悄悄摸摸包围这个房间的人陷入眩晕,失去了防卫能力。
赌场陷入混乱,我拉着盈儿的手逃出赌场,捋一捋了她凌乱的发丝,拿出刚刚音爆弹的拉环,牵起盈儿纤细的右手,单膝下跪,把拉环戴上盈儿的右手无名指上,说:“金盈小姐,无论患病,还是悲伤,无论未来有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都要患难与共,做我的妻子,好吗?”
盈儿在黑帮得喊杀声中,一个侧踢踢翻了追兵,拉起我开始逃跑,回头笑着对我说:“好呀。”
逃跑的路上,她又对我补充了一句,生了老二后她还想要生老四,而且刚刚不是我扔了那张白板,她就糊了,这把算我输。
是啊,算我输吧,反正,我早就输给你了。
2年后,小湘出生了。
是的,我们相爱了,一发不可收拾得相爱了。
我和盈儿带着小湘回到了家,盈儿虽然从小在暗网长大,但心地很善良,在暗网的经历没有磨灭她人性的光辉,反而懂得了善良的可贵,是那种哪怕身上只有五毛钱,也想为善良颁奖的人。
这两年,我和盈儿的名号传遍京海和暗网,暗网黑客—帝江,没错,帝江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代号,并非一个人。
不想其它的亡命之徒,帝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沾黄赌毒,即不修改有关数据,让他们乖乖落网。
我和盈儿穿着不合身的农民工的衣服,见到了两年没见的母亲,她老了。
我和盈儿很恩爱,坠入了爱河,很快乐得溺水,但这天,她忽然要走。
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什么都没带,但我知道,她要离开我们了。
瓢泼大雨里,她这么清晰得站在我面前,但我无比清醒得知道,只是虚幻的泡影。
我拦下了她,她对我说:“在我眼里爱情是鲜花,有我很高兴,没有我也活,对我来说,生命里除了爱情,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东西,对你来说爱情是米饭,没有的话,你就会饿死,我们开始本就是个错误。”
“或许因为我从小在暗网长大,命中注定只能短暂停留,不能永远相守。”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那天的瓢泼大雨里,我从背后抱住了金盈纤细的身躯,衣服下满是伤疤,同样遍体鳞伤的还有她的心,她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往事,但一个女孩子在暗网长大,童年绝不会是过家家和芭比娃娃。
我更清楚知道的是,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名字可以是假的,情绪可以是假的,身份可以是假的,职业可以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那天,两个受过伤、中过弹,经受过黑帮拷打,经历过警方的日夜拷问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暗网黑客,在小巷昏暗的路灯下,哭得像两个傻逼。
雨慢慢停了,我绕到盈儿身前,轻轻用手擦干她的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牵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咱回家吧,孩子他妈。”
她噗嗤得笑出了声,我也笑了起来,这是18岁那年起,我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