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梨园暗阻
第三卷梨园又遇
第十一章梨园暗阻
晨露未晞,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寒意还凝在空气里,带着梨园特有的梨花香与泥土湿气。郭云霆已经绕着梨园的青石板路跑完了三圈,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青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调整呼吸,胸腔里的气息还带着奔跑后的灼热,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梨树叶的沙沙声,这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自跟着陈师傅学戏以来,他几乎每天天不亮就来梨园练功。这片梨园是李府的私产,占地颇广,除了成片的梨树,还有一片开阔的空地,旁边就是古朴的戏楼,站在空地上,能隐约听到戏楼梁柱间回荡的余音,仿佛能感受到往日戏班登台时的热闹。陈师傅早年曾在李府教过戏,人面熟,特意跟管家打了招呼,让郭云霆可以在这里练功,说这里场地平整,气场足,最适合吊嗓子、练身段。
郭云霆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开始扎马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格外清晰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不像是无意为之。他心里一动,回头望去,只见梨园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旁,站着两个穿着青色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壮汉,正是李府家丁的装扮。
这两人他从未见过,想来是李万仓新近招募的。左边那个脸上有道浅浅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凶狠,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右边的是三角眼,眼珠滴溜溜地转,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神色,正上下打量着郭云霆,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郭云霆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往日他来练功,守门的家丁都认得他,虽然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会阻拦,今天这两人显然来者不善。
刀疤脸往前迈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他身材高大,比郭云霆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小子,谁让你在这里乱跑的?这梨园是李府的私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那声音像破锣一样,震得人耳朵发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郭云霆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是来这里练功的,之前陈师傅跟李府的管家说过,梨园的空地可以给我用来练戏。”他特意提起陈师傅,想着陈师傅在李府多少有些薄面,或许能让这两人收敛一些。
“陈师傅?哪个陈师傅?”三角眼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不屑,“现在这梨园归我们哥俩管,别说什么陈师傅,就算是李老爷的话,有时候也得看我们的意思!你一个穷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也配在李府的园子里练功?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三角眼还故意挺了挺腰,露出腰间的短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滚就动手。
郭云霆皱起眉头,心里的火气渐渐上来了。他来这里练功这么久,一直规规矩矩,从不损坏园里的一草一木,怎么就成了“不配”?“这梨园这么大,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我只是在这里练功,又不损坏东西,也不耽误别人,为什么要赶我走?”他据理力争,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嘿,你这小子还敢顶嘴?”刀疤脸被惹恼了,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他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推搡郭云霆的肩膀,“给你脸你不要脸,我们说不能练就不能练,再不走,我们就对你动手了!”
郭云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躲开了刀疤脸的手。他知道自己年纪尚轻,身材也不如这两个壮汉魁梧,真要动手,肯定讨不到好。陈师傅曾教过他,遇事要冷静,不可鲁莽,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尽量平静地说道:“两位大哥,我真的是来练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练一个时辰就走,行不行?”
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他实在舍不得这片练功的好地方,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跟李府的人起冲突,毕竟母亲还靠着李府的佃田过活,真闹僵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不行!”三角眼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们奉命看守梨园,不准闲杂人等入内。你再不走,我们就把你绑起来,交给管家发落!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说着,两人便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形成夹击之势,眼神里满是威胁。刀疤脸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似乎只要郭云霆再敢多说一句,就会拔刀相向。
郭云霆看着他们腰间的短刀,又看了看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吃亏。他咬了咬牙,心里既愤怒又委屈,却只能强忍着。他转身走到一旁,捡起放在草地上的布包,里面是母亲早上给他准备的两个馒头,还有一块用来擦汗的手帕。他紧紧攥着布包,快步朝着梨园门口走去。
路过两人身边时,他听到三角眼压低声音,对刀疤脸说道:“这小子就是郭云霆,老爷特意吩咐过,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让他安心练功。”
刀疤脸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郭云霆的耳朵里:“知道了,以后每天都来盯着他,看他还敢不敢来!一个穷小子,也想靠着唱戏出人头地,简直是做梦!”
郭云霆心里一沉,原来这不是巧合,是李万仓故意派来针对他的。他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到底哪里得罪李万仓了?他只是一个想好好学戏、想靠自己的本事保护好母亲的穷小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得罪任何人。可李万仓却因为一己私欲,不仅逼迫百姓捐款修建戏台,现在还要阻挠他练功,不让他有出头之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只是加快了脚步,快步走出了梨园。
走出梨园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可郭云霆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他没有回家,要是母亲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会担心。他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外走去,脚步沉重。
清晨的郊外,空气格外清新,带着庄稼和泥土的芬芳。田地里的玉米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开得热闹。可郭云霆却没心思欣赏这美好的景色,他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青草,还有几棵歪脖子树,正好可以遮挡阳光。他坐在草地上,拿出怀里的馒头,慢慢啃着。馒头已经有些凉了,口感干涩,可他却吃得很慢,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也曾教过他几句戏文。父亲说他嗓子亮,是块学戏的料,以后要是能成角儿,就能让他和母亲过上好日子。可父亲走得早,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学戏,就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更想靠自己的本事撑起这个家,让母亲不再受苦。
可现在,连练功的地方都被人夺走了。李万仓有权有势,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根本不是对手。难道他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任人欺负,连自己的梦想都不能追求吗?
啃完一个馒头,郭云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山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一些心里的阴霾。他想起母亲常对他说的话:“做人要有骨气,不能轻易认输。”是啊,这点困难算什么?李万仓越是阻挠,他就越不能放弃。没有梨园的场地,他就找别的地方练;有人故意刁难,他就更加努力,用实力证明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郭云霆不是好欺负的,他一定能唱出名堂来!
他暗暗下定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开始在山坡上打量起来,这里虽然没有梨园的场地平整,但也足够开阔。他走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开始扎马步。
山坡上的草地凹凸不平,还有不少碎石,扎马步时脚下不稳,刚站了一会儿,就差点摔倒。他咬了咬牙,调整姿势,尽量让自己的重心下沉,双腿微微弯曲,双手平举,稳稳地站在那里。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上的粗布衣衫,双腿渐渐开始发酸、发麻,可他却没有停下,心里默念着陈师傅教他的口诀,一点点调整着呼吸和姿势。
扎完马步,他开始练习劈叉。地上的碎石硌得腿生疼,尤其是右腿,刚往下压了一点,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他想起陈师傅说过,练身段就要能吃苦,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点点往下压,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收了。
等到中午时分,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郭云霆已经练得浑身是汗,身上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盐渍。他拿出剩下的一个馒头,就着随身携带的水囊喝了几口水,匆匆吃完,又开始吊嗓子。
没有梨园的开阔场地,声音传不远,而且山坡上有风声,很容易盖过唱腔。他便更加用力地丹田发力,让自己的声音冲破风声的阻碍,清亮的唱腔在山谷间回荡,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与韧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郭云霆每天都在城外的山坡上练功。无论风吹日晒,雨淋霜打,他从未间断过。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背着布包出门;傍晚,夕阳西下,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家。
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不复往日的白皙;手上、脚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有些地方还因为不小心摔倒,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痂。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身手也越来越矫健,唱腔也越来越圆润动听。
有一次,他正在练习翻跟头。山坡上的草地看似平整,实则藏着不少松动的石头。他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时不小心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看着自己擦破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心里涌起一阵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可他没有哭,而是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用手帕简单地擦了擦伤口上的血迹。他知道,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想要保护好家人,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承受比别人更多的苦难。这点伤痛,不算什么。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便又继续练习翻跟头。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摔倒了,就爬起来;疼了,就咬咬牙坚持住。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一定要变强。
这天清晨,郭云霆像往常一样,在山坡上吊嗓子。他的唱腔清亮高亢,带着穿透力,在山谷间来回回荡,引得几只鸟儿落在旁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为他伴奏。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不疾不徐。他心里一动,回头一看,只见陈师傅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正快步朝着他走来。
陈师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神色。这些天,郭云霆一直没去梨园,陈师傅心里早就犯了嘀咕,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李万仓派了新家丁,把郭云霆给赶出来了。
“云霆,这几天你都没去梨园,我就知道出事了。”陈师傅走到他面前,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一瓶用瓷瓶装着的药膏,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李万仓那厮心胸狭隘,见你学戏有天赋,又不愿依附于他,就故意派了人来阻挠你。”
郭云霆看着陈师傅手里的药膏和馒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天受的委屈、吃的苦,在看到陈师傅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他哽咽着说道:“师傅,我……我没有放弃,我一直在这儿练功。”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放弃的。”陈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了解你,你骨子里有股韧劲,越是遇到困难,就越不服输。”他把瓷瓶递给郭云霆,“这是我托人从城里买来的金疮药,药效很好,你身上的伤,赶紧涂上,别感染了。这些馒头是我早上刚蒸的,还热着呢,你拿着当口粮。”
郭云霆接过药膏和馒头,馒头的热气透过布包传过来,暖烘烘的,一直暖到了心里。他看着陈师傅关切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了三个字:“谢谢师傅。”
“跟我客气什么。”陈师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梨园那边,我去跟李府的管家说过了,可他们仗着有李万仓撑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说我多管闲事。不过你也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一个新的练功场地。”
“新的练功场地?”郭云霆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连忙问道,“在哪里?”他实在受够了在山坡上练功的日子,不仅场地不好,还经常被日晒雨淋,现在有了新的场地,他怎么能不激动。
“就在城东的二郎庙后面,那里有一片空地,虽然不如梨园开阔,但也足够你练功了。”陈师傅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二郎庙的住持是我的老朋友,法号了尘,为人正直善良。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很同情你,已经答应让你在那里练功了。以后你就去那里吧,二郎庙清净,也不会有人再刁难你了。”
郭云霆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他知道,陈师傅为了他,肯定费了不少心思。有陈师傅的帮助,有母亲的支持,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一定能坚持下去。
“谢谢师傅,您真是太好了。”郭云霆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感激。
“傻孩子,好好学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陈师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看看场地,熟悉一下环境。”
“好!”郭云霆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和馒头放进布包里,跟着陈师傅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陈师傅问起他这几天的练功情况,郭云霆一一如实回答,还当场唱了一段刚学会的戏文。陈师傅听着,点了点头,时不时地指点他几句,告诉他哪里唱腔可以更圆润一些,哪里气息可以更稳一些。
很快,两人就到了城东的二郎庙。二郎庙不算大,但很古朴,庙门上方的匾额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清“二郎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庙前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给庙宇增添了几分肃穆。
了尘住持早已在庙门口等候,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见到陈师傅和郭云霆,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陈施主,郭小施主,里面请。”
“有劳了尘大师。”陈师傅也拱手回礼。
了尘住持笑着摇了摇头:“施主客气了。郭小施主有志气,不畏强权,一心向学,老衲佩服。能为郭小施主提供一个练功的地方,也是功德一件。”
说着,了尘住持便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去。穿过几间禅房,就到了庙后的空地。这里果然如陈师傅所说,虽然不如梨园开阔,但很平整,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黄土,踩上去很松软,非常适合练功。空地周围种着几棵松树,枝叶繁茂,既能遮挡阳光,又能挡风。
“这里怎么样,云霆?”陈师傅问道。
“太好了,谢谢师傅,谢谢大师!”郭云霆激动地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这里练上一段了。
了尘住持笑了笑:“郭小施主满意就好。老衲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小屋子,就在那边,里面可以存放练功的器具,下雨的时候,郭小施主也可以在里面避雨、休息。”
郭云霆顺着了尘住持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地旁边有一间小小的厢房,虽然简陋,但很干净。他心里更加感激了,连忙向了尘住持道谢:“谢谢大师,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了尘住持说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能帮到郭小施主,是老衲的荣幸。以后郭小施主尽管在这里练功,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老衲说。”
陈师傅和了尘住持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郭云霆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临走时,陈师傅又叮嘱郭云霆:“以后在这里练功,要遵守寺庙的规矩,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损坏寺庙的一草一木。练功要刻苦,但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师傅,我记住了。”郭云霆连忙点头。
从那以后,郭云霆便每天在二郎庙后面的空地上练功。没有了李府家丁的阻挠,没有了山坡上的碎石和泥泞,他练得更加专心、更加刻苦。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带着母亲准备的干粮,一路小跑到二郎庙。先在空地上扎一个时辰的马步,锻炼下盘的稳定性;然后练习身段,劈叉、下腰、翻跟头,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达到陈师傅的要求;上午的最后一个时辰,他会站在松树旁吊嗓子,清亮的唱腔在寺庙的上空回荡,与晨钟暮鼓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中午,他就在小厢房里休息,吃着带来的干粮,喝点寺庙里提供的茶水。下午,他要么练习陈师傅教他的戏文,要么就练习陈师傅教他的防身武功招式。陈师傅担心他再被李府的人欺负,特意教了他一些实用的武功招式,让他既能学好戏,又能保护好自己。
陈师傅也经常来二郎庙指导他。他会坐在空地上的石凳上,仔细看着郭云霆练功,时不时地喊停,指出他的不足之处:“云霆,你的身段还是有些僵硬,唱戏讲究形神兼备,动作要舒展,要带着一股子灵气,你再试试,想象自己就是戏里的人物。”
“云霆,你的唱腔不错,但气息还不够稳,尤其是唱高音的时候,要学会用丹田发力,而不是光靠嗓子喊,这样唱出来的声音才会醇厚动听,也不容易伤嗓子。”
郭云霆总是认真地听着,把陈师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陈师傅满意为止。
在陈师傅的悉心指导下,郭云霆的进步越来越快。他的唱腔愈发醇厚动听,时而高亢嘹亮,时而婉转悠扬,带着独特的韵味;他的身段愈发标准优美,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自然,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他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长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付几个寻常壮汉已经绰绰有余。
周围的乡亲们偶尔会路过二郎庙,看到郭云霆练功的身影,听到他清亮的唱腔,都忍不住称赞他是个有毅力、有天赋的好孩子。有几位老人,还会特意停下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而李府里,李万仓得知郭云霆不仅没有放弃学戏,还换了个地方练功,而且进步越来越快,心里更加恼怒。他原本以为,只要断了郭云霆的练功场地,再派人恐吓一番,郭云霆就会知难而退,放弃学戏。可他没想到,郭云霆竟然这么有韧劲,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努力了。
这一天,李万仓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却根本没有心思扇风。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李万仓猛地把折扇拍在桌子上,怒声骂道,“我让你们去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结果呢?他不仅没被吓住,还找到了新的练功场地,进步越来越快!你们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说道:“老爷息怒,息怒啊!属下也没想到,那郭云霆竟然这么倔强,还找到了二郎庙那个地方。二郎庙的了尘住持,据说有些来头,我们也不好直接闯进去闹事啊。”
“了尘住持?什么来头?”李万仓皱起眉头,问道。他在青川地界横行惯了,还没什么人敢不给她面子。
“回老爷,”管家连忙说道,“属下打听了一下,了尘住持早年曾在京城的大寺庙修行过,认识不少高僧大德,而且为人正直,在青川的百姓中威望很高。我们要是直接去二郎庙闹事,恐怕会引起民愤,对老爷的名声不利。”
李万仓脸色阴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他沉默了片刻,阴沉着脸说道:“看来,只给点颜色看看是不够的。你再去查查,那个了尘住持到底有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另外,再想个办法,彻底让郭云霆无法练功!我倒要看看,他没有了练功的地方,还怎么学戏,还怎么出人头地!”
管家躬身应道:“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办!一定给老爷办好!”
“去吧,别让我失望。”李万仓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管家连忙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李万仓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郭云霆,你想跟我作对,还嫩了点!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二郎庙的屋顶上,给古老的庙宇镀上了一层金边。郭云霆依旧在空地上练功,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希望。他正在练习翻跟头,一个接一个,动作干净利落,身姿矫健,像一只灵活的雏鹰,在空地上盘旋。
他不知道,李万仓已经在策划着新的阴谋,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悄悄逼近。但他并不害怕,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和阻挠,他的心性变得更加坚韧。他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努力变强,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刮目相看。
他停下动作,站在空地上,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神坚定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吊嗓子,清亮的唱腔在夕阳下回荡,充满了不屈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