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假孕
谢云楼撂下一句“好好养病”就拂袖而去。
我看着外面的大雪,南朝国破那日也下着这么大的雪;我委身与先帝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我被当成羞辱品指给谢云楼当正室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我没了孩子也是这么大雪;我被送进宫里用来试探新帝,还是下着这么大的雪。
我讨厌下雪,下雪肯定没好事。
不知过了多久,高闵带着浑身寒气而来,他捏了个雪球放在盘子里,道:你肺气弱,好好养着,别再去冷的地方了。年节也不用去赴宴,朕让人把东西拿来,咱们在这过年。
我抱着他,娇嗔着,等所有人退下,我正色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以往除夕夜,他都有动作。
去年是借舞剑威慑,前年是当众羞辱,今年不知会是什么。
我正要说要不我当个祸国妖妃,宴会都不用办,只待在我这。
谁知高闵忽道:今年是随便找个怀孕的人来,说是朕的子嗣。
皇家血脉,谢云楼这般随便,当真是跋扈惯了。我无意看见已经化了一半的雪球,就像是我们现在的处境,道:他既然能随便找来一个,就说明孩子不重要。扶个孩子继位,谁管是不是你的孩子。
我想了想,一拍手,道:所以主动权应该在我们手里,我假孕,让他为除掉你露出马脚。六七个月的时间,你够吗?
我不知道高闵如今的势力如何,但只要那个虚无的孩子一落地,便是他的死期。他没有时间慢慢筹备了。
高闵眼中精光一闪,探究地看了我一眼,道:差不多。那就过几日,请太医来吧。
我是真没想到谢云楼的太医会被高闵收买,假孕的消息很快传到谢云楼耳中,由于我的“擅作主张”,谢云楼半夜来了栖梧宫。
宫女早就见怪不怪,守在外面。
谢云楼身上的寒气冷得我咳嗽了几声,还没等我说话,谢云楼把大氅扔在地上,在地龙旁烤着火,道:谁教你的擅作主张?
我早就编好了话,道:反正你需要个孩子,到了月份,你随便找个孩子搪塞,反正最后那孩子你还是要废掉,不在乎血统的。毕竟怀一个孩子太危险了。
谢云楼的手暖了,他表情难测,道:你还不知道?
我疑惑了道:知道什么?
谢云楼只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看住后宫的人?以他那种猪一样的情况,有个孩子太轻松了。
我道:牵连广,不是每个都能掌控的。
谢云楼走过来,道:你也不傻啊,那你觉得你背后牵扯的多吗?
我笑道:就我自己一个人啊。
谢云楼抓着我的后颈,强迫我抬头看着他,我在他看里看见了那个随时会被捏死的我。他道:前朝,先帝,谢家,哪个你不沾边,面上不好听,老臣们不会喜欢。
谢云楼跋扈到让天子给他牵马,还在乎这个?
但我不敢这么说他,只道:那我过几日做个样子,把孩子流掉。
谢云楼把我压在床上,盖好被子,道:嗯,流掉吧。
这晚我睡得极不踏实,谢云楼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我箍在怀里,和抱个汤婆子一样睡觉。然后半夜又被谢云楼晃醒,我迷茫地睁开眼睛,面前的谢云楼脸色很不好,他嗤道:一个孩子,至于吗?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却摸到自己的枕头湿了,而且听谢云楼的话,我大概是梦到了自己的孩子。我把枕头翻了过来,道:大概是雪太大,梦魇了。
谢云楼重新躺下,在我刚有了困意时,听他道:转过来。
我听话地转过去,看见了他好看的侧颜,不禁又想到了欢愉楼我常点的小倌,也不知道他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是太子妃时,我常点他解闷。国家换了,皇帝换了,他不一定换,真想去看看。
我刚闭上眼,又听他道:靠近点,冷。
我有寒症,抱着我有什么用,我正想起身让人拿个汤婆子来,就被谢云楼按在怀里不能动弹,他仿佛知道我要干什么,道:那玩意会凉。
我忍不住顶了一句:我也会凉。
谢云楼再也没说话,只是将我的腿也缠住,不久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阎王终于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