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撞破

严整恢弘的宫殿里，官眷宫嫔和雷雨天的雏鸟一样，缩在金椅旁瑟瑟发抖，仿佛那个破椅子能庇护她们一样。

突然，宫门被撞开，我下意识弯弓搭箭，可发现手上根本没有弓箭，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劈下的大刀。

我从偌大的床上惊醒，背上的冷汗混着淫靡的体液湿透了我都寝衣。

我拍着胸脯顺着气，却发现高闵根本不在床上。

今日喝了那么多酒，又吃了“养身”的药丸，他如今还有力气？

我赤足下床，环视了一周，本以为他大概是赶着第二场。

却听见偏殿放杂物的地方有声响，我月钱不对，要打点又多，所以经常存下些不用的东西，改造改造，接着用。看这样子，倒像是招老鼠了。

我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一把推开门，看见了正在看着文书的高闵，我都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书。

我瞬间明白了他在做什么，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他一把拽了进去。

声音吵醒了守夜的宫女，我赶忙娇笑着叫了两句，糊弄过去。

刚一松气，就与眼神冷厉的高闵对视上了。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认真束着发，规矩地穿着衣服，恨不得领子包着脖子。

我重新把气提上去，给自己壮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起夜啊？

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蠢，同时觉得自己挺幽默的。可面对着刀子般的目光，我忙跪下，举起三根手指，道:臣妾什么也没看见，臣妾什么也不会说。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我是先帝“赏”给谢云楼的，又被谢云楼“献给”高闵。怎么看，都是谢云楼那边的派来的。

高闵找个由头杀死我，和玩一样，我赶忙又道:臣妾和谢云楼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会告密。

高闵这才又变成了那个眯着桃花眼一直笑着的小皇帝，揽着我坐在他山一样的文书旁，道:爱妃看了一眼就知道朕在做什么，真是聪慧。

我还想再活久一点，忙不迭移开眼睛，坚决不看那些文书，道:臣妾愚钝，只是日日盼着陛下成为一代明君，大概是菩萨听到了，圆了臣妾的心愿。

高闵道:那就是说，你一直觉得朕是昏君？

秘密都看见了，我装也没用，于是重重的点点头。

高闵忽得开心地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我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怕外面的人起疑。

高闵拿下我的手，道:看来确实是朕没用，比起朕，你更怕外面的侍女。

我起身跪地，赶忙抱紧大腿，道:臣妾愿为陛下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高闵拿起文书继续看着，手边有镇纸、吴带，面前的人不过一只兔子，道:朕应该相信你吗？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道:谢云楼让臣妾监视陛下起居，皇嗣只能他谢家姑娘所生，这就是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子嗣的原因。就算谢云楼将来挟天子令诸侯，臣妾也难逃一死，毕竟臣妾手上有他三弟的血债。臣妾愿帮陛下铲除狼子野心之人，只求陛下留臣妾一命。

高闵翻了一页纸，似乎根本没听我说话，我慢慢低下头，等待着一镇纸拍过来。

谁知高闵忽道:爱妃梦呓，定是没休息好，赶紧回去休息，明还有家宴呢。

我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回去，可一股难言的激动涌上我心跳剧烈的心头，将来我就要是一代忍辱负重明君的忠臣了。

我转身笑道:多谢陛下。

可能是被我的真诚感动了，高闵愣了愣，脸色缓和。

躺在床上，我激动地睡不着，想着一切结束后。我可以给祖母、母亲和哥哥修个新坟，可以立漂亮干净的石碑，可以不愁吃穿得过完一辈子，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