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荆棘
玛丽亚并没有在意，她蹲下细细嗅着散发浓郁香气的玫瑰，仿佛置身于自己家的庭院。
“额……我一下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约瑟夫解释道。
“我喜欢，再说了……国与国之间的征伐不过如此，在这之间我们这些小公国是没有与他们竞争的力量的，就算不是法国，也有可能是普鲁士，或者任何有实力的国家，我们做的和你们其实没什么不同，也只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寻求生的机会。”玛丽亚开心的回应道。
她很喜欢这个玫瑰园，她站起身问道约瑟夫：“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约瑟夫听见玛丽亚刚刚的话，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他偷偷来到门口，望着远处低地的葡萄园……
玛丽亚见约瑟夫想保守秘密，便没有追问，只是悠闲地在玫瑰园内闲逛。
亨利学着玛丽亚刚刚的样子缓缓蹲下，仔细研究起脚下的玫瑰，她是那么脆弱，却布满了荆棘，层层叠叠……包裹着自己的内心……玫瑰……美丽……危险……
亨利似乎想起了些许往事，他和上一个主人曾经逃离过什么……危险……
玛丽亚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约瑟夫从马甲中取出了一块怀表递到了玛丽亚的面前，那怀表的盖子上刻着一朵玫瑰。
“我的祖先曾经是帮大胆查理作画的皇家画师，这是来自勃艮第公国的礼物，直到它覆灭之前，我们都一直住在下面那个葡萄园里。”约瑟夫领着玛丽亚来到拱门前，望着山坡下的葡萄园，有不少人在里面忙碌着，那里面说不定就有约瑟夫的祖先。
“那之后呢？”玛丽亚问道。
约瑟夫摇了摇头，对他来说这也只是父亲曾经告诉他的故事，那之后法王调停勃艮第奥尔良……种种事情，他只是直到，自己从那之后世世代代住在多瑙河畔的乡间。
“至少……你继承了他们的画画天赋。”玛丽亚如此说道。
约瑟夫不得不承认，他对色彩的感知，以及空间的感受，很有可能来自这一脉祖先……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两人右边传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仆人质问着二人。
“亨利！”玛丽亚笑着呼唤亨利过来，二人就凭空消失在了那人眼前。
……
两人回到了约瑟夫的房间，靠着亨利大笑不止，刺激的冒险点醒了二人的灵魂，玛丽亚抬眼注视眼前的男人，那眼中有依赖，有期许……还有一点点的渴望……
一个吻……两人照着对方的嘴唇吻了下去，那一刻没有害怕，没有了孤独……只是存在，关于二人的爱……
“约瑟夫！”约瑟夫的父亲突然推开了房门，二人识趣的放开了彼此，约瑟夫的父亲似乎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但更重要紧急的事情迫在眉睫……
“匈牙利人的马扎尔骑兵……他们过来了……你得赶紧藏好……她……”约瑟夫的父亲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不舍，但情况紧急，他容不得多考虑什么……
“父亲我们有地方能去……和我们一起来……”约瑟夫请求着父亲。
约瑟夫的父亲缓缓摇了摇头，他看向老旧的小屋，随后对着约瑟夫说道：“我得要给你留下些什么……”他再次犹豫了一下，突然吼道：“走！快点！走！”
约瑟夫见到父亲的态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就连玛丽亚也想让这个倔强的老头和他们一起离开，但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
执拗的父亲……
约瑟夫牵起了玛丽亚的手……
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父亲面前……
他们站在了结实的混凝土街道上，眼前是那家古朴但又现代的小酒馆……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再次走进那家酒吧，酒吧里零落的坐着几个顾客，但酒保不再是那个古稀老人，而是一个年轻人，那人和他的眉眼有些许相似，但见到二人的状态……亦如昨天那般……
“你们……真的回来了……”那个酒保轻轻的说道，但依旧吸引了几个顾客的注意，他们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一个与那老酒保年纪相仿的老人直直的呆在了那里，就连手中喝半的威士忌也没有放下……
两人从上次来到这个地方就有一丝的困惑，但那年轻酒保直接拿下了墙上一张压在许多照片之下的一张，两人凑近一看，那是身着英式猎装的约瑟夫与穿着现代礼服的玛丽亚，两人开心的笑着……
“我多失礼啊……”那个年轻酒保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先招待客人，赶忙示意二人在吧台坐下，接着说道：“有什么……有什么你们想喝的？”
“那个老先生呢？”玛丽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似乎还欠着老先生两杯酒的一句感谢。
“哦……那是我……那是我父亲……他昨天在睡梦中平静的去世了，似乎他……等了这个时间许久……至少他现在额嗯……与母亲团聚了……”那个年轻酒保似乎有些哽咽……
“哦我……抱歉我……我很抱歉……”玛丽亚没想到仅仅对于他们来说一天之隔，就阴阳两隔，就如同往事……
“没关系，父亲告诉我了每个人的喜好。”年轻酒保将照片反转了过来，那后面写着：“先生苦艾酒，女士甜马天尼加玫瑰花瓣……”
“和甜蜜的爱……”
几人一同哽咽着，只有约瑟夫更加上了一些对于父亲的担忧……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去何处，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解决生活的问题，他们迷失在了一个陌生的时代，无处可去……
约瑟夫一口闷下一杯苦涩的苦艾酒，试图把自己从刚刚的惊魂未定中解救出来……
身后的老人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后也坐到了吧台位置，就在约瑟夫的边上。
“里奇……”里奇似乎是那年轻酒保的名字，老人从衣兜里掏出几张欧元递给里奇说道：“允许我请我的朋友们喝两杯吧，三杯干邑白兰地。”
里奇面露笑容，手脚麻利的倒上了三杯酒。
“你们晚上可以在我那凑活一下……如果你们没地方去的话。”老人对约瑟夫和玛丽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