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八十九天,转机出现。
蝮蛇的手下内讧,看守减少了一半。
单清蜷缩在牢房角落,数着从通风管道渗入的光斑。那些光点在她视网膜上跳跃,渐渐幻化成无数个重叠的未来——有人启动了橄榄树,有人在开枪,更多画面则呈现出诡异的叠加态。
凌晨三点十七分,预知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单清看见自己踉跄地走出牢笼,紧接着,她又看见自己正坐在实验室里调试程序——这分明是三个月前的记忆。
“又开始了...“单清用牙齿撕扯袖口的线头,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自从被强行植入还不完善的胡萝卜程序,过去与未来的界限就像融化的蜡笔般模糊。她时常分不清正在经历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某个尚未发生的时间分支。
单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癫痫发作了!”守卫慌张地打开她的牢门。
就在他弯腰查看的瞬间,单清用藏匿的电极片划开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到监控镜头上,暂时形成盲区。她颤抖地打开左牧的牢门,递给他一把沾血的钥匙。
“地下一层...实验室...”单清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在他们给我注射时...记下了路线。”
左牧扶着她穿过走廊,沿途用守卫的ID卡刷开三道安全门。
每个转角都可能遇到巡逻队,但单清似乎能预判危险,总在千钧一发时拉他躲进储物间或通风井。
“胡萝卜的副作用...”她喘着气解释,“我现在能...看到几秒后的未来...”
实验室大门需要虹膜验证。
单清撬开面板,让左牧用两根电线短路系统。
警报声响起时,他们终于冲进核心区——橄榄树和胡萝卜的主机并排立在防弹玻璃后面。
“没时间完全启动了。”单清快速键入命令,“我设置了三分钟倒计时...足够我们跳去安全时段。”
左牧突然转身往外跑:“我得带上我妈!”
单清抓住他的手腕,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我看过所有未来分支...只有我们两个逃走的线里...你还活着...”
警报声越来越急。左牧僵立在原地,父亲失踪前夜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有些选择就像跳水,犹豫就会摔死。”
“走!”他拽着单清冲向主机,启动橄榄树紧急协议。
屏幕弹出警告:【警告!未校准时空坐标将导致不可逆衰老】
单清突然把左牧推进发射舱:“去找你父亲!他知道答案!”然后狠狠拍下启动键。
世界在眼前碎裂。
左牧最后看到的,是单清被破门而入的士兵射成筛子,而她嘴角竟带着笑——
在那个未来分支里,她或许看到了某种希望。
